第8章
巴尔的摩的局势在随后几个小时里没有任何改变。如果说有变化的话,也就是变得更糟了。不让邻居们站在他们的门口观望目前的僵局是不可能的。随后巴尔的摩警察局开始疏散库尔特的邻居,其中许多都是库尔特的朋友。在附近的加勒特高地的一所小学校建起了一处临时避难所。这使人想到很可能有小孩被困在库尔特侦探的房子里。他的家人,天哪!
我环顾四周一圈,惊慌地摇了摇头,到处都是巴尔的摩警察,其中还有特种武器攻击小队和来自匡恩提科的人质营救小组。大量眼神疯狂的旁观者正推推搡搡地挤到围栏外边,一些声援警察的人要被击毙——任何警察都可以。
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等候在一辆急救车后面的一群警官身旁。我不需要他们告诉我他们不赞成联邦政府来干预。我在哥伦比亚特区警察部队时也不赞成这样做。我对斯托克顿·詹姆斯·希汉上尉说,“你是怎么考虑的?我们该怎么办?”在我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跟他简单讲过。
“他同意放人出来吗?”希汉问我,“这是首要问题。”
我摇摇头。“他甚至不愿意谈论他的家人。不能确定或否认他们在那房子里。”
希汉又问:“那么他说了些什么?”
我把库尔特告诉我的一部分对他讲了,但不是全部。我怎么能这样?我没有把他声称巴尔的摩警察涉嫌一宗大规模的毒品阴谋,以及更具毁灭性的——他手中握有可以控告他们的案卷等情况告诉他。
斯托克顿·希汉听完后提出:“要么他释放部分人质,要么我们进去抓他。他不会枪杀他自己的家人。”
“他说他会的,这是个威胁。”
希汉摇摇头。“我愿意冒个险。天黑以后我们就进去。你知道这应该是我们打出的牌了。”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走开了。看起来离天黑我们还有半个小时。我不想考虑一旦天黑后将发生什么。
我再次给库尔特拨电话,他马上就接了电话。
“我有一个想法,”我告诉他,“我认为是你最好的机会。”我没有告诉库尔特,但我认为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那么告诉我你的想法。”他说。
我告诉了丹尼斯·库尔特我的计划……
十分钟后,希汉上尉当着我的面对我大声喊,说我比他打过交道的“任何一个混帐的联邦调查局饭桶都要糟糕”。我想我是个头脑敏捷的学生。也许我甚至不必去上我在匡恩提科错过的训练课程了。要是我已经是“那帮联邦调查局笨蛋中的大王”,就不需要了。这也就是以另一种方式说巴尔的摩警察不同意我平息局势的计划。
甚至马奥尼也表示怀疑。“我想你在判断社会和政治正确性方面不是太擅长。”当我告诉他希汉上尉的反应时,他对我作出评论。
“原来想想是的,现在想想不是的。希望这样行得通,最好能行。我认为他们想杀死他,内德。”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我认为我们正在打出正确的牌。”
“我们?”我问道。
马奥尼点点头。“在这一点上我同你一致。没有勇气,就没有荣耀。这是一件联邦调查局的事情。”
几分钟后,马奥尼和我注视着巴尔的摩警察极不情愿地从房子那边撤了回来。我告诉过希汉我不想在周围的任何地方看到有一个穿纯蓝制服或特种武器攻击小队外套的人存在。上尉的想法是建立在可以接受的冒险的基础上,我有我的想法。如果他们冲进屋里,肯定有人要死。如果我的想法失败了,至少没人会受伤。或者说至少除了我,没人会受伤。
我接着与库尔特通电话。“巴尔的摩警察不见了,”我告诉他,“我要你出来,丹尼斯。现在就出来。在他们来不及考虑刚才发生什么之前。”
起初他没有回话,然后说:“让我看看四周,只有一名带夜视仪的狙击手。”
我知道他是对的。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机会。
“与你的人质一起出来,”我告诉他,“我在正门台阶上单独见你。”
他没再说什么,我非常肯定与他失去了联系。我集中注视着屋子的正门,尽力不去想有人死在那儿。库尔特,动动脑子,这可是你最好的机会了。
他终于又讲话了:“你确信这样?因为我不信。我想你可能疯了。”
“我确信。”
“那好,我就出来,”他说。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可全是因为你。”
我转向马奥尼,“一旦他走到门厅,我们就给他穿一件防护衣,让我们的人围住他。不管他说什么,他身边都不能有巴尔的摩警察局的人。我们可以这样做吗?”
“有勇气。”马奥尼咧嘴一笑。“就这么做——无论如何试一试。”
“让我来带你出来,丹尼斯,这样更安全些,”我对着话筒说,“我现在就要到你那儿了。”
但是库尔特有他自己的计划。天哪,他已经出现在前门厅了。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赤手空拳,极易受到攻击。
我担心听到枪声,随后他就立马倒下。我开始往前跑。
随后五、六个人质营救小组的人把他围在中央,保护库尔特不受到伤害。他们把他迅速推进一辆早已等候在那儿的警车里。
“我们把他弄进了车里。出于安全考虑,”人质营救小组的人向我报告,“我们要把他带出这里。”
我折回来朝屋子走去。他的家人怎么样?他们在哪儿呢?
是他编了这个故事?天哪,丹尼斯·库尔特干了些什么呀?
随后,我看见家人依次走出屋子。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场景啊。我脖子后面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一名年长的男子,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背带裤子。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身穿一件随风摆动的粉红色的连衣裙,脚蹬一双高跟鞋。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两个小女孩身着白色舞裙。几个中年妇女手拉着手。三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各自举着他们的双手。一名妇女带着两个婴儿。
几名成年人正在搬纸板箱。
我想我知道箱子里面是什么。是的,我知道。是案卷,是物证,是证据。
丹尼斯·库尔特侦探最终讲的是真话。他的家人相信他。他们刚刚救了他一命。
我感觉到内德·马奥尼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干得不错。干得真棒。”
我笑了笑说:“对一个操蛋的新家伙来说,这是一个考试,不是吗?”
“我的确不能说。但如果是的话,你完成得漂亮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