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些瑟瑟的冷意,海棠在路口等出租车,任时喜陪她等。海棠拢了拢长发说,我下个月去深圳了。
任时喜怔了怔,深圳?
是啊,这城市,她顿了顿,不喜欢了。
一辆出租车朝着这个方向开过来,海棠伸手示意,一边淡淡地说,我和平欧分开了,他不要我了。
海棠转头看任时喜。
车停在她们面前,海棠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朝任时喜挥挥手。
她挥挥手,从此,海角天涯。
任时喜两只手握在一起,慢慢地走回去。忽然想起那个雪夜,她从平欧家走回学校,鞋子湿了,风很大,雪铺天盖地,她脸上冰凉冰凉的。
这次回去,在宿舍楼下看见程廊。
程廊隐约觉得身影是任时喜,连忙上前几步,借着路灯看清她的脸,急急地问,时喜,你哪里去了?刚才打你宿舍电话,她们都说不知道……
任时喜将头埋在程廊怀里,低声问,程廊,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当然,程廊坚定而迅速地说。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2004年冬,领了结婚证,本来没那么急,但双方父母都说,2005年没有立春,也就是民间很忌讳的寡妇年,催他们把证先领了。
任时喜倒是不忌的,她不信这些,但不领证好像轻视程廊的性命,而程廊,程廊是爱任时喜的,他不惧自己背负不祥,却怕自己先去了,没有人照顾任时喜。
他们成了法定意义上的夫妻。
领证的那天,任时喜穿了件买了很久都未曾穿过的黑色衣服,料子是人造丝,极其柔软,领口处有一圈细致的兔毛。程廊看她穿黑色,有些迟疑,问她要不要换一件。〖JP〗
任时喜笑,难道不好看么,牌子是ENERGY,八百多呢。
程廊见她喜欢,便也回笑。
他们携手去民政局。
在民政局附近,任时喜看到街对面有个卖蛋饼的小摊,她读书时很喜欢吃,一块五一个,饼上浇了甜酱辣酱,再裹根油条,握在手里暖融融的。
她拉着程廊去买蛋饼,过马路时她说,买个蛋饼就嫁给你,真是便宜你了。
话音刚落,一辆摩托车从他们面前驰过,驰过,驰过。
她整个人钉在那里。
她曾经以为会和平欧重逢,某个时间,地点,某种方式。
但,忽然之间,她明白了,参透了,顿悟了,她与平欧,再不会相遇,无论她幸不幸福,快不快乐,都是自己的生活,都与平欧,毫无关系。
风起云涌,泪满心腔。
她的生命因为有程廊而平整妥帖,而平欧,在她的心上拉出了一层层难以平复的褶皱。
并不似那些三流小说--她结婚那天,穿着平欧那笔钱买来的衣,在忠平北路,看到他,彼此千言万语,惆怅难遣。
他们,连偶遇的缘分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