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很有些妖气,五官不过如此,举手投足却有无限媚惑。
起先是海棠和于志高成了一对,而任时喜和平欧作陪。海棠总是拉着任时喜说,去嘛去嘛,志高请我们吃饭。
那个平淡秋日午后,于志高和海棠留了联系方式,存心要寻下文的。
于志高和平欧以前都是建筑院的,平欧与领导闹翻,辞职出来了,而于志高还在里面混饭吃,真正是混饭吃,有活就做,没做就溜,不显山不露水,不要求院里把他当人才,但求无过罢了。
两个人看起来都胸无大志,所以,才会在舞厅里厮混流连,甚至混出了些名声。于志高长得一般,但很得少妇们的欢心,嘴上常常能开出莲花,又肯俯身哄人。
平欧不做这样的事,冷冷地坐在那里抽烟,一支支的黑七星,亦不与谁搭腔。
海棠与于志高似真似假地恋起爱来了。海棠喜欢吃水饺,有一阵隔三岔五就拖任时喜去吃,喜福楼的水饺偏生又做得极好,任时喜总是抵不过真实的食欲,缩手缩脚地跟去蹭。
有一日遇上平欧。
终于,遇上平欧。
平欧穿着深灰色夹克,气定神闲地坐着,光天化日下,又真切了几分,似乎日常些,温和些,但任时喜对平欧仍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她怯怯地坐在他对面,埋头吃着。
浑然不知一只只饺子究竟是何滋味,牛肉鸡肉三鲜,在她舌尖已无分别。
任时喜额上微微渗出汗,连呼吸都是窘迫的。
呼吸窘迫。平欧是一种很大的压迫,特别是他的眼神,任时喜很少正视平欧,不敢看他的眼,生怕直视之下,会夺了心志--其实,已经夺了。
已经,喜欢平欧。
很久没有见到平欧。
喜福楼倒还是去,海棠和于志高处于半同居状态,海棠偶尔回宿舍拿东西,躺在任时喜的床上翻杂志。
海棠曲线美好,风韵十足。
任时喜很小心地问起平欧,海棠睨她一眼,笑着说,回头给你平欧的电话。
隔了两日,任时喜正在洗头,别的女孩扬声喊她,任时喜,电话,任时喜!
任时喜将长发往前拢一拢,凝神听仔细后,弯腰低头地跑回宿舍,水啪嗒啪嗒往下掉,任时喜左手拢着满是泡沫的头发,右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抓起话筒。
记一下平欧的电话,67418……海棠在那端说。
等下,任时喜连忙用脸颊和肩膀夹着话筒,腾出手去桌上找笔,好不容易在杂物堆里翻出支口红,不管三七二十一记在了哲学书的背面。
那串号码,艳红艳红。
任时喜背熟了,很熟,有几次宿舍里无人,试图拨过,刚一通话,就心慌意乱地挂了,想听平欧声音的渴望有多少,恐惧也就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