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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偶遇的缘分都欠奉(1)
作者 : 菊开那夜


  任时喜那一年还是学生,穿过齐门小区那条繁华的街,十字路口是红绿灯。她站在这端,等红缓缓变成绿,车水马龙拥挤喧哗。任时喜经常会拎些东西,有时是一尾鲜活的鱼。她没有钱,是从零用钱里省出来的。

  她与平欧相识于一个简陋的舞厅,是圣诞节前,她和海棠逃课去跳舞。午后3点的舞厅,到处是胖且丑的中年男人,那种丑,即使昏暗仍能感知。他们都有油腻的小腹,半秃的脑袋,婚姻不幸或太过平静。

  当然也有青年男子,只是任时喜不喜欢,因为,这种时刻出现在舞厅,说明这男人落魄无能,大抵是这样的,没有工作或工作不好,抽烟通常只是红梅。

  出几块钱,在舞厅消磨午后时光,一杯茶,几支舞,这样的场合,永远不要奢望有健康与清新。

  有的只是晕暗中短暂放纵与相互蔑视,男人们同样会想,这种时候出现在舞厅的女孩,无非也就是在社会上走动的,缺乏教养,没有前途,于混杂场合里寻一些浅薄的刺激,所谓刺激,就是今天会遇到谁,会与谁共舞,贴近,接吻。

  任时喜与平欧在那样的场合相遇。

  平欧穿着黑色衣服,当时,平欧的朋友于志高来请海棠跳舞,平欧在任时喜面前站了会儿,似乎不怎么想跳,于是坐下来。

  平欧坐下来,在任时喜对面玩着海棠扔在桌上的打火机,啪嗒啪嗒,明明灭灭,平欧的脸忽隐忽现,英俊得不似真人,倒像是任时喜的一个梦。

  一个梦。

  后来慢四时平欧和任时喜也去跳了,舞池里一片幽暗,灯光是想要那么黑,影影绰绰地,能看到一些飘浮的影子,影子们都很薄,移来移去,沉浸于糜烂的乐声里。

  任时喜仍觉自己身处梦中,而平欧的吻,是惟一真切地发生。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细细来回,温柔碰着,然后,慢慢地蔓延在任时喜的脸颊,耳垂,脖子,带着些轻浮与戏谑,双手环于她的腰,笃定她不会就此恼了。

  任时喜觉得,平欧与这里的人是不同的。

  平欧26岁,开一家小小的音像店,不喜欢守店,就雇了个人,自己偶尔去进货,查账。平欧开一辆很威风的摩托车,戴上头盔,一溜烟地消失,像电影一样,西边还有晚霞。

  这是任时喜与平欧第一次见面,秋天的平淡午后。

  任时喜和左海棠不是同一个系的,任时喜的宿舍多了张床铺,海棠不知怎么就搬过来了,海棠常常嘴里叼根烟,眼神不知落在何处,若有所思的样子。

  海棠很少去上课,就算上课,也不过是和男生打情骂俏,摆明了是要做坏学生的,相比起海棠的嚣张,任时喜是低调的。

  就算她和海棠走在一起,也不会让人觉得她会坏到哪里去。

  那一年,海棠惹出了祸事,睡在男生宿舍,被宿监逮了个正着,还好那男生颇有些家底,花了笔钱,连处分都没吃,但,因为这事,海棠上了黑名单。无论走到哪里,后面都有灼人的目光。
作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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