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名的父亲拦在了门口,说不再认这个女儿。沈名掉头就走,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母亲哭得肝肠寸断,奔跑着将她拉了回来,她终究不想女儿就这样走投无路地死去。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沈名的母亲哭得惊天动地,而沈名紧紧搂住母亲,轻拍她的背。
沈名整个人都变了。
还是有人站了出来,那个曾经怯懦的男人被沈名的勇气给撼动了,他23岁,才从师范学校毕业,刚刚分配到镇上教书。
他辞去了公职。
陈籍回来时,风波已经渐渐熄灭了,陈籍在街上看到了沈名与她的男人,沈名胖了,头发有些蓬乱,脸上生出了点点的雀斑。
18岁的沈名已经有了男人,很快,就要做母亲了。
那是一个极平常的男人,比沈名略高些,脸上有捉摸不定的表情,他们这一对,有些滑稽,若不是沈名微隆的小腹,陈籍便觉得一切都是谣言。
沈名才18岁,怎么会,怎么会。
陈籍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许多环节他都想不明白,他明明与沈名有了默契,可沈名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沈名明明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怎么会成了眼前的妇人。
沈名的人生难道不应该是去大城市么,可她怎么会亲手破坏掉自己的前途,甘心地沦为平常。退一万步,即便沈名出了事,为什么不想解决,反而一力承担了下来。
陈籍死活都不能想明白,他一把拉过沈名,眼里全是沉痛。
在树阴下,路人扫来好奇的目光,阳光淡淡的,对面是镇上的税务所,沈名穿着淡黄色的孕妇装。
陈籍不知怎么说,不知怎么将内心的巨大翻涌陈述给沈名听,他几乎软弱地哭出声来,久久,才吐了一句,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沈名笑了。
她说,不是,陈籍,我很好。
不,你不好,你不应该是这样的,陈籍握紧了拳头,他在心里说,你应该是我的女友,我们一起在同济,将来会过得很好很好。
沈名说,陈籍,我真的很好,虽然不是我本意,但既然命运给了我这些,我也心怀感激。
沈名,你在说谎,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强迫?陈籍痛苦地问。
沈名又一次笑了,抬头看陈籍额头上细密的汗,轻轻地叹道,陈籍,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愿意。
陈籍终于落下了泪。
这些年来,陈籍一直不曾忘记沈名当时的样子,穿着淡黄的孕妇装,眼神平静,有些许的,些许的苍老。陈籍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许多许多事,都不再为陈籍所知,沈名的挣扎,沈名的徘徊,沈名的坚持,沈名的悲哀。
无论真相是怎么样的,无论有没有所谓的真相,沈名确确实实与陈籍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