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总是武断地认为伊汀俗气,跟了他,无非是觉得他今时今日的成就足以带出手炫耀,但,女人不都愿意以心上人为荣的吗。从前,他偏执地认为伊汀市侩,总跟他说,哪里房产会升值,总希望他载她上班,而不是挤地铁,但,如今回想起来,3年来,伊汀又真正花了他多少钱呢。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再想,便是思念。
陈籍与伊汀没有再联络,陈籍知道是自己亏欠了伊汀,他迷恋上了这种深深的自责与内疚,有时候,他会想,伊汀现在在做什么,还在伤心么,午夜梦回,会流泪吗。
陈籍曾经将车开到伊汀公司的门口,在五点半的时候,看伊汀从那里走出来,在他眼中,伊汀总是憔悴的,即使与别人边说边笑,也不过是强颜欢笑。
偶尔,他觉得伊汀还会回来,某一天,她也许会打电话,向他哭诉思念,那么,他到底要不要与她重新开始呢。
陈籍皱起眉,他不欲再回到过去。关于内疚与思念,只是叶公好龙。他希望伊汀离开他后,能够快乐,但不希望她太过快乐。
他希望伊汀能够嫁给某个人,过上安稳的生活,但在她拖地时,洗碗时,烧菜时,总会一阵心痛,强烈地,强烈地思念起一个叫陈籍的名字。
陈三到底没有与陈籍同居,大多数时候,陈籍留宿她处,偶尔几次,她去陈籍处。关系温和地维系着,某一日,他们躺在床上,陈三问他,你爱过几个女人?
陈籍一时迟疑。
陈三笑,那好,你喜欢过几个女人?
三个,陈籍说。
伊汀?我?陈三问。
陈籍嗯了一声。
那,还有一个呢,是谁?
你不认识,陈籍说。
叫什么名字?
陈籍犹豫了一会儿,沈名。
待陈三再想问什么时,陈籍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是拒绝进一步交谈的表示。
沈名。
陈籍闭上了眼睛,想起了沈名,想起那张清淡的脸,头发短短的,穿着白色的衣服,手插在袋子里,站在学校门口等陈籍。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生活就像预想地那样顺利,沈名考入同济,他们欢欢喜喜地在一起,可是,一切都在他想像之外。
沈名怀了孕,无论谁问,她都不肯说孩子是谁的。沈名的母亲跪在地上求她,求她说出来,然后去把孩子拿掉。沈名紧闭嘴唇,倔犟地一言不发。
全镇风风雨雨。
沈名突然间长大了,她在这些嘲讽的轻视的目光里平静地走来走去,甚至自己去医院作检查,这种从容对全镇人来说,都是一个打击,他们没有想到一个发生了丑闻的18岁的女孩子,能够如此泰然自若。
沈名被勒令退学,她安静地收拾东西,在书声朗朗里离开了校园,无数人凝视着她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