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没有告诉陈籍,她只会做水果沙拉,亦没有说,之所以精通水果沙拉,是因为她的旧爱商繁喜欢。
与商繁在一起时,她几乎每天都会做水果沙拉,将各式水果洗好切好,细细地倒上沙拉酱,备好了牙签,递给商繁。
现在,她递给的是陈籍,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手颤抖了一下,视线有些模糊,所有的往事都往上翻涌,她被突如其来的汹涌击溃了,急急地转身,跑去厨房,拧开水龙头,把手伸过去。
一分钟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洗手。
11点的时候,陈籍起身与她告别,她走上前两步,靠在他怀里,他暖暖地抱着她。
她在他的肩上想,他终是不爱她的。
在她寂寞的公寓里,如果想要找一个真实的恋人,绝不是他,他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即使有欢爱,亦分得清清楚楚。她躺在床上,在《明明》的歌声里,缓缓地睡去了。
因为心里有他,所以眼里再容不得别人,于是她更为寂寞。
秋天了,转眼到了秋天,衬衣外添了毛衣,清风瑟瑟。陈籍开车送伊汀上班,他有时送,有时不送,不送的时候伊汀自己去坐地铁。
伊汀痛恨地铁,她在拥挤的车厢里遇过两次骚扰的手,伊汀发出尖锐的喊声,艰难地转过头,寻找非礼的人。
面对着那些陌生的脸,伊汀的愤怒失去了方向,骚扰,男权社会无处不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骚扰,鹰钩鼻上司的骚扰,黄姓张姓客户的骚扰,面对这些手,她的身体无处躲避,只能佯装不懂。
用一双天真的眼看着对方,这种时候,愤怒化成了丝丝缕缕的悲哀,她想,陈籍什么时候娶我呢。不用再这样累,不用再这样疲惫地笑,可以大声地说不。
伊汀穿着淡灰色的套装,坐在明亮的写字间里,周围都是敌友难辨的同事,一边微笑着,一边算计着。
伊汀的梦想是种整园的玫瑰,每天的工作就是修剪玫瑰。陈籍从来不知伊汀有这样的梦,在陈籍心目中,伊汀的梦想更应该是去巴黎购物,或者去马尔代夫度假,那些奢侈的,享受的,物质的。
伊汀的梦想是一片玫瑰园。
9月,陈籍接到伊汀母亲的电话,很直接的讯问,问他打算几时和伊汀结婚。陈籍拿着话筒,突然失语了,伊汀的母亲在那边喂喂喂,一声紧过一声。陈籍在这些催促声里无言以对,仓促间,不得体地挂断了电话。
伊汀母亲为此震怒,叫伊汀周六带陈籍回去吃饭,陈籍知道赴会的下场便是敲定婚期,这让他恐惧,他觉得伊家就像一个庞大的陷阱,在等着他跌落,他看伊汀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他断然拒绝了这次邀约。
伊汀无声地落着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