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里一片肃穆,演员们清亮的声音回荡在那个黝黑沉默的空间。陈三坐在陈籍身边,恍恍惚惚的,无法集中自己的思维。她觉得自己和陈籍离得很远,纵然坐得那么近,可这个人与她无关。她以一个伴舞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可就像这面前的话剧一样,说完了对白,演完了戏,落下帷幕后,他们什么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
成都这一出戏,对于陈三来说,无非是在说一个背叛的故事,男主角背叛了自己的妻,后来才发现,他的妻,亦背叛了他,且变本加厉。
多么薄弱而阴沉的关系,曾经有温暖的牵念,最后却彼此伤害至无法收拾。
陈三想起了商繁。2002年,她与商繁在一起,曾经以为自己会嫁给他。但一场背叛,使所有的笃定都成了空。
看完话剧的那晚,陈籍如常送陈三回去,车停了,陈三坐着不动,10秒之后,陈三侧身去握陈籍的手,陈籍也温情地拥着她的腰。
他们便这样坐着。
车子里惆惆惘惘飘荡着林忆莲的那一首《明明》--明明还映在我眼中,怎么转眼旧了,
明明握在我双手中,怎么却成了空。
或是因为这样的氛围,《明明》成了陈三最喜欢的一首歌,她买来CD,整日整夜地听,在林忆莲哀怨婉约的声线里,叹自己的心。
悼念过去,亦感怀如今,至于将来,更是不可知。
在这大而空的冷漠都市里,陈籍给了她一点微光,但不会再多了,他亦从来不给她爱的幻念,他让她寂寞,由此,亦映衬了他的寂寞。
冰雪一样的寂寞,独自归家,按亮明晃晃的灯,满室清冷而没有光的所在,却透出了暗暗的杀气。陈三总是将所有的灯逐一打开,啪啪啪,直到洞悉每一处角落。没有声音,便打开闹哄哄的电视,让陌生人的声音充塞着,即使无关于她,亦是帮助,好让她不惧怕寂寞。
她总是担心,忽然地,忽然地断了电,换保险丝这样的事,深夜不知去唤谁为妥,而唤谁,都会造成误会。
曾经在杂志上看过一个案例,南方某城市的年轻女主持,居于26楼,被歹徒用刀砍杀在房里,这是真的,杂志上那张活色生香的照片让人背脊发凉。
不管人前多么热闹,回到一个人的家,总有这样那样的未知莫测。
失眠的夜,听到上楼的声音,她总是霍然坐起,侧身倾听那或沉重或低微的脚步声,听它们慢慢地靠近,近在眼前般,紧张得好似已有长长的黑影出现在面前。
她不能想像自己就这样独自过一辈子。
她考虑养一条狗,在考虑的时候,遇上了陈籍,于是狗的问题便搁置了。在相识4个月后,她请陈籍上来小坐,她说,尝尝我的咖啡和水果沙拉。
她会做很好的水果沙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