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月,我去了上海,天已全黑,我伸手拦车,茫茫车流像水一般从身边经过。我拿着手机,忧愁地说,德云,拦不到车,一辆都不停。
德云声音娇嗔,可人家饿了,你要尽快,尽快。
有辆黑车找上了我,我问,去复兴中路多少钱。他说,50,我瞥了他一眼,他笑眯眯地说,你现在拦不到车的。
我只肯出30,经过一番争执,终于在40块的价位达成了一致。
坐上了出租车,我终于松了口气,打电话告诉德云。德云是我的网友。
到了德云公司楼下,便看到一个穿黛色衣服烫大波浪的女子,她向我走来,委屈地说,你看,我都等瘦了。
我满怀歉意,对不起,南京路那边实在太堵了,太堵了。
上海的拥挤程度早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且众所周知,理应得到宽恕。德云领我去了一家很小的馆子,如果不是熟识这一带,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它隐藏在一条小巷里,绕了无数的弯,才很低调地出现了一点光,一推门,就知什么叫别有洞天了。
里面除了德云预定的桌位,尽皆满座,靠近门口那一桌,恰是德云同事,她朝他们抛了几个明亮的媚眼,拉我朝里面走。
显然是寻常的百姓人家,其不凡在于有一个颇具商业意识的主妇,她将楼下改造成馆子,楼上自己住,是那种很旧式的双层民宅,连自家的卫生间都开放出来供客人使用。在这个冬天,能有这么一家洋溢着家居式温暖的馆子作为我与德云会面的背景,实在是好的。我和德云相视一笑,开始研究菜单。
麻辣豆腐,水煮牛肉,银鱼羹……彼此都打算做东,所以热情地点了许多菜,即使吃不掉,看它们堆在面前,也觉心满意足,某些时候,菜肴的功用就是视觉意义上的摆设。
馆子的墙壁由红砖砌成,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吧台,服务员身材饱满,在桌与桌逼仄的空间里艰难穿行,楼梯陡峭得叫人生惧,空气里散发着慵懒气息。
我们结账出门时,发现老板娘已经和另外几个人坐下来打麻将了,而我们相谈甚欢,竟未曾听到喧哗声。是德云买的单,她动作那么迅速,当我还在皮包里摸索时,她已完成了买单的全过程。
我们吃了75块钱。
我永远都会记得这一晚,德云穿着黛色衣服,巧笑嫣然,后来,我们去了酒吧,她酒量很好,无法探知最后的底线,始终不醉,眼神清醒,她是一个妩媚的女子。
德云26岁,武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