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敏向来不是怯懦的人,她穿着淡紫色的丝质睡袍,从容地过来开门了,而任树则衣冠整洁地坐在沙发上。
他们知道我们此行为了什么,而我们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另外,他们也知道我们知道了什么。
4个人都沉默着,戚敏拢了拢长发,坐在床边,被褥都是零乱的,她并不打算隐瞒,亦不惧任何人的质问。
但,没有质问。
我走到任树面前,我不记得我当时用什么样的眼神凝视他了,也许只是惘然,我那样惘然,我对于爱情那样惘然。
后来,我不再去碰那篇小说,我无所事事,白天去程喜那边帮着做事,像服务生一样穿着蓝色制服,微微欠身,问客人们想喝点什么。
程喜并不需要我做这些,其实我亦觉无聊,站在桌子边等客人点单时,我想,我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我不能再回任树的身边,虽然我现在回去亦无不可,我是说,倘若我不觉得委屈,作一个低头的姿势,继续我们的生活,而不管还有没有爱,还有没有值得留恋的成分。
他总是会变的,有一个戚敏,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至我习惯爱情的不复纯粹与专注,直至我对爱情背叛与伤害视若无睹。
如果我要的,只是持久稳定与苟且婚姻。
关生在电话里问我,你到底有没有找到小说的出路,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说,你不要打扰我,我需要安静。
进不能,退不得。
最后,我打算一切交给天气来解决,在夜晚的时候,我做了一个草率决定,如果明天天气晴朗,我就留在周庄,这可能意味着我会考虑与程喜交往,如果明天阴或雨,那么,我就离开周庄--这不意味着我会回到任树身边,我想,我会像戚敏一样,重新寻找生活的方向。
关生再一次打电话来,讯问我小说里少女的选择与去向。
我想了想,摄影师救了少女,想与少女留在这个美丽的小镇,他开了家茶馆,而少女对于自己的去留拿不定主意,辗转反侧,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明天大雨滂沱,她就离开周庄,反之,就留下来和摄影师一起,直到永远。
关生急急地问,那么第二天到底是什么天气呢?
我握着手机,在黑暗中缓缓描述--东方发白时,少女听到了风雨交加的声音,她于是悄悄起身,撑着雨伞,向车站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忽然停了,然后一切变得明净,太阳如神话般现身。
一切如此明媚。少女怔怔地看着,她听从天意,回到摄影师身边,安静躺下,合上眼睛,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关生在那边笑着,好,这是一个温暖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