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久久不愿康复,但身体一日日地好了起来,这种好亦是萎靡的。周庄依然如故,这个季节行人不多,有一些宁静的安好。我无法掌握他的行踪,他与她,已经不瞒我了,只等一个机会与我摊牌,或者连摊牌都不必。
我的心如此幽静,就像一片空寂无人亘古寂寞的森林,它曾经郁郁葱葱,后来什么也没有了,被大雪掩埋。
程喜和戚敏最终还是中止了长达8年的婚约,戚敏的父母不同意,扬言要与她断绝关系。
程喜亲自去了戚家,主动承担了所有的罪,他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所有的人,他说他不曾爱过戚敏,从来不曾。戚敏坐在那里,神情有一些凄凉,虽然她亦不曾爱过程喜,但女人在爱情方面有抹不去的虚荣,她无法接受一个与自己有婚约的男子当众否定了她。她有一些被遗弃的悲凉,虽然中止婚约是她的意思。
戚父扬掌重重扫了程喜一记耳光,他一直将程喜当作儿子看待,骤闻他的无情无义不免心寒,这一记掌掴正式终结了戚程两家联姻的可能。
戚敏领他去她的房间,翻出8年来他及他的家人所赠的物品,一一奉还,戚敏低低地说,程喜,你终于解脱了。
隔了很久,程喜说,敏敏,如果你反悔,我们仍可结婚。
戚敏冷冷地笑着,你不给我爱,只给我婚姻有什么用?
可你又什么时候爱过我呢,程喜平静地说,你身边总是不缺男人,我已经习惯了永远站在一边等待你。你去做空姐,天南海北地飞,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男人在你身边出现过,敏敏,你还记得吗,世纪末的最后一晚我飞去广州,你却在三亚,你说独自一人,可电话那边却有人叫你,一声又一声,后来,你挂上了电话。我想,我再等你都是没有用的。
戚敏嘴唇动了动,深吸了口气,程喜,我曾经对不起你,但我最终还是回来了,我试着改善我们的关系,希望这个婚约不至于只是一个形式,我努力过。
可是敏敏,你又怎么会仅仅做我的妻子呢,江程来周庄这么久,你没有去看过他吗,一次都没有吗?你曾经那么想嫁给他,你甚至仍然戴着他的戒指。
程喜看了一眼戚敏的手,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忘记他。
戚敏凝视着程喜,你还知道什么?
程喜沉默。
你还知道长安,对不对?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何妨说得再坦诚些,我会承认的,我确实一直在寻找比你更适合我的男人,程喜。
久久,戚敏伸出手,抚摸着程喜的脸,他们都说你温和宽容,甚至没有脾气,可是,只有我知道,其实你有一颗尖锐冰凉的心。
程喜拿起那些首饰,走了出去。
戚敏走的那天,穿着黑色风衣,一张脸素净哀婉。戚敏所去的地方是B城,就像我所预见的那样,她不属于周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