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了所有的人,彩头是一瓶摩根船长。后来,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问我,你为什么玩得这么好?
因为我擅长撒谎,我笑着看他,他回以一笑。
我们一起喝掉了那瓶摩根船长,我薄有醉意,他送我回家,我的家后来成了我们的家,再后来,他走了,风眠离开了我,你们知道。
很多人都要同我一较高下,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却只是摇头,我知自己玩不好骰子了,自从我爱上风眠,就再也不会撒谎,也做不到心思玲珑,神情淡定。
我郁郁寡欢地坐在角落里,那些人都在喝酒唱歌,然后张三坐到我身边来,拍拍我的肩,阮白,怎么这么没精神,尽管风眠死了,你还是要……
我猛然抬起头,用冰凉透骨的眼神看牢他,风眠去了日本。
是的,他去了日本,他死在日本,我知道你很难过……
他没有死,我握紧了拳头,霍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说,张三,请你听清楚,风眠去了日本。
张三也站起身来,他犹豫了一下,双手搭在我肩上,似乎想让我平静下来,风眠从28楼……
闭嘴,你他妈的倒是闭嘴啊,猪啊,你不明白啊,你这只猪!我突然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张三嘴里的那个死字挑落了我努力绷紧的一根弦,我抬起腿来拼命踢他,左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去,我哭叫起来,左手用力拍打着张三,你这头猪,你才死了呢,你个傻逼,你他妈的闭嘴,给我闭嘴!
有人来拉我,我大声哭了起来,刚才喧哗的包厢静寂下来,电视屏幕上MTV里的画面不断切换着,所有的人都闭嘴了。
我跌跌撞撞跑出来,一直跑到大街上,张三那句蠢话还在耳边回响,风眠死了,风眠死了。
那只猪!
风眠根本没有死,他只是去日本了,我知道,是我陪他去办的护照签证,他说会回来接我,我们是这样约好的。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没有人在日本从28楼往下跳。
我的风眠可以不来接我,可以爱上异国女子,领取她们的温柔,爱上粉红的樱花,洁白的雪,他可以对我说,阮白,对不起,我不能再同你继续下去。
我会原谅他,我会的,我爱着他,无论他如何辜负我,我都会很温柔地对他,希望他好,得到快乐与幸福。
我不要他死,我要我爱的人活着,即使他的生活与我再没有一丝关系,即使已形同陌路,我仍然希望他好。
他们说你从28楼往下跳,亲爱的风眠,我知道你不会,此时,你在日本,你仍然活着,请你活着。
站在A城的夜街,A城的风里,我倔犟地对自己说,风眠,我们只生离,不死别,即使你抛弃了我,我也不要你死,我不要你彻底消失,生命终结。
我希望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