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坦率承认所谓活血药物只是自欺欺人,而肌电图会有一些痛,痛过之后得出的结论将和他肉眼的诊断保持一致。
最终他开了一个不需要花一分钱的药方,多穿多睡多吃,这和我母亲劝告我的一模一样,原来,医者父母心这样的话真是有的。
我带着残手离开了医院,医生亲切的话音还响在我耳边,注意休息,也要多活动,总之劳逸结合,情况好的话,几个月也就好了,要是不好好休息的话……
他满含忧愁地看着我的右手,似乎预见了它的结局,如果我不好生伺候的话,那将会成为一个摆设。
这一年是我的本命年,冬天过后,我就可以走出本命年这个古老诅咒了。亲爱的,在我24年的时候,失去了右手失去了你。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埋在消极的情绪里,对于任何东西都态度无谓。生命这个东西,既来之则安之,既已来到人间,就应该安心坐下来,等待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别离,如果失掉爱情,也应该从容淡定地闭上眼,等着下一场恋爱,如此循环反复,直至剧终。
如果我确实是一个以爱情为生的女子,若能如此,实在皆大欢喜,如我能没心没肺,对于有关你的一切洒脱道别,不使自己就此搁浅,再也,再也走不下去。
我就像一尾在涨潮时分上岸的鱼,当潮水退去,我孤独地横着,有时是阳光的炙烤,有时却是风的凛冽,还有寂寞的侵袭。最后,我发现自己焦渴难耐,失掉了呼吸。
看着天空,我怀念你,在我失掉力气,挣不脱结局的时候,我深深地怀念你。我对于你深怀感激,就像那个生活在娱乐时代同样冷清的女子所唱,让我感激你,赠我空欢喜。
空欢喜。
不是没有欢喜的,当初携你的手,走过B城的繁华,合吃一块巧克力。我知,现在怀念这些,是不对的,那么,就让我带着所有过去的细节,缄默地合上眼,把手放在胸前,神情安详。
我是一尾纵然被弃依然骄傲的鱼。
我绝不在回忆里沉沦。
其实,有关这个故事,我已背离了叙述的初衷,似乎穿越着迷雾,走错了方向,竟然围着一堆废墟,说起了全然无关的话。
请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着面前的灰烬,走神了。
张三和老莫他们在狐狸酒吧喝酒,打电话叫我过去,我到了那里,发现是一个庞大的聚会,包厢里坐了十来个人,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在我和风眠脱离了这个圈子后,他们显然吸收了很多新鲜血液,继续夜夜笙歌。
张三向别人这样介绍我,阮白,别看她秀秀气气,她可是狐狸酒吧著名的人物,玩骰子没有人玩得过她,她才是真正的狐狸。
确实没有人玩得过我,一年前的狐狸酒吧,我坐在吧台边,他们逐一与我比拼,三个五,四个五,五个五,开,哈,你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