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文化人,所以玩起双关语来更拿手,任何一句普通的话,经过刻意渲染,马上能镀上一层黄黄的色泽。
比如长安说,我喝酒不行。喜喜反问,你不行吗,真的不行吗,为什么会不行呢,从几时开始不行的呢?
比如长安说,喜喜很好玩啊,我笑着问他,你玩过喜喜?
诸如此类。
夜渐渐深了,长安走后,我们3个人躺在床上继续聊我们的话题,无非是男人,但似乎也没有聊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她们俩睡着了,我却醒着,那么清醒,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D城下起了雨,而我就要走了,等天亮。
关于D城,再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我与我的女友们睡了一晚,别无故事,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就匆匆道了别。这与我原先设想的有细微出入,我曾经以为我会流泪,说及一些关于风眠的内容,或者靠在她们的肩头,哪怕一会儿也好,但事实上关于风眠,我只字未提。
我比我想像的还要坚强。
在回程的飞机上,我因为一夜未眠,趴在座位前的小桌板上作假寐状,空姐以为我身体不适,嘘寒问暖,递来一杯温水,我没有解释,反正我看上去那么憔悴,怎么解释,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病人。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我从机场坐巴士回A城的途中,当时睡意还未消退,飞了一个半小时,也没有飞出那一场凄风苦雨,满世界都是雾雾的湿。
我坐在沿窗的位置上,因为害怕晕车,所以开了窗,尽管不是深度睡眠,还是晕沉了2小时。一直到车子抵达A城,才幽幽醒转,然后,发现右手失去了力气。它麻了,平生第一次,它那么的无助,我抬了抬手,想要把长发扎起来,但右手根本派不上用场,左手孤军无援,所以我只好披头散发。
沉默了一会儿,左手拎着行李,下了车,艰难地抬起那只陌生的右手,思索着在2小时的忽略里,它终究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有一种邪风,能够把人的嘴都吹歪,且无从医治。那么,我是不是也遇上了这样的风呢。我笨拙地转动着右手,它无力地垂着,形状佝偻,我忽然觉得它不再属于我,它曾经与我朝朝暮暮,承担着强大的工作量,负责开门,拖地,端碗等一系列生活琐事。它曾经任劳任怨,默默奉献,现在,罢工了,我从D城回来,看到了它的萎谢。
它和我的爱情一起萎谢了。
我用左手开了门,我的右手开始不理世事,它的抗议与示威都很低调,不痛不酸,在我擦了几次药酒后,它甚至不再麻了,只是无力,五指伸不直,握不紧,弯弯曲曲,透出24年来的疲惫与厌倦。
我时而忧虑,时而无谓,我怕真的失去了它。我绝对不可能做一个优秀的独臂神尼,仅仅一只左手无法生活。但我也无谓,反正连爱情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呢,爱情是我生命中惟一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