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即使这样的日子,她仍然很满足,偶尔也有快乐。毕竟,在寒冷的国度,有一双臂弯。可那男人终于要走了,甚至不要再花她的钱,因为他找到更有钱的女人。C的结局就是从28楼往下跳,她死了两年后,B才将她的骨灰捧回国内,交还了她的父母,B一直没有时间,她丈夫不允许她太频繁地回国。
愚蠢的我在此时发出了一个疑问,那男人走了不是更好,C可以多赚点钱,回国重新开始。
A笑,可是她爱他呀,爱他呀。
爱呀,爱呀,她爱他呀。
飞机继续晚点,边上多了几个韩日气息的青年,我和A无聊地猜测着他们的国籍,然后我勇敢地开口问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你是哪里人?
他友好地回答,中日混血,母亲是香港人。
5分钟后,他们所乘的航班先飞了,飞往宁波。
在等待即将不可忍受时,终于可以登机了,在登机途中,看到了D城的电视主持人W,他比电视上粗犷些,穿着暗红色的毛衣,戴着墨镜,即便他戴着墨镜,也没有逃过A的法眼,她接近他,看清了机票上那个著名的名字,回头朝我点点头。
其实,我们都是过客,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友谊,没有艳遇,没有悲喜。我和W的座位只差了一排,和A差了好几排,在快要降落时,我去卫生间洗脸,经过A时,余光瞥到她期待的眼神,她等我看她,然后可以相视一笑。多么无聊。我目不斜视,漠然地从她面前走过去。
在夜色中,飞机抵达了D城,托运的行李姗姗来迟,足足等了15分钟,它们才缓缓地从传送带上一件件流过,我看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包,其中一只是我的。
这是LV颇为知名的一款,在香港电视连续剧中,主人公离家出走时经常拎这款暗黄色的行李包,虽然有一丝好奇,还是没有等待另一只假LV的主人,因为我的朋友小乔和喜喜在外面已经不耐烦了。
小乔,喜喜。小乔走起路来就像《青蛇》里张曼玉刚变人身时那么妖,而喜喜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驱车前来的是小乔的男友长安。
在途中,双手发痒的小乔和长安换了位子,一双没有驾照的手操纵着车上四条性命,我一点也没有惧意,从容地合上了眼睛。小乔问我怕不怕,我诚实地答,不怕,如果真出了事,我还赚了。
我不惧死,生有何欢,死又何惧。对于生命的安排,我不躲闪,我甚至惟恐它给我安排一个尴尬的结局,比方说打破红颜美人多薄命的说法,足足活到108岁。
我来这里,只是把一张写满了悲伤的脸给她们看,我不期望她们能够懂得一二,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我很排斥别人的懂得,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我不要慈悲。
是夜,我们一起去喝酒,唱歌,蹦迪。小乔和喜喜都是视酒如水的女子,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连眉都不皱一下,关于这些肤浅的娱乐,我还未下笔,已经失了描述的兴趣。有什么呢,无非是调笑,烟酒,虚情假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