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停地说话,后来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我不用回头都知道工作人员周围挤满了要求优先安检的乘客。
他们的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如此陌生,如此热闹,他们解决着一个冗长的问题,而我顺利地通过了安检,那么早地就来到了登机口。
每次都这样,很早很早地赶到机场,然后坐在那里开始发呆。发呆不知从几时起变成了我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我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但我不能确认,因为试图确认的时候,脑子里马上就一片空荡荡,甚至有回音,多么可怕,所以,我放弃了对自己的讯问。
我在东港小区慢慢地走,我坐在花园里,电脑前,我无论站在哪里坐在那里,都可以非常自然地进入冥想状态,一部分的我就这么一头扎进去,不见了,或者说睡着了。
在机场发了一小会呆,有个女子坐到我边上来,姿色平平,穿着俗艳的衣服,且唤她A。A朝我善意微笑,我回笑,于是我们开始交谈,确切地说,是她告诉我几个故事的碎片,我只是适时地感慨,引导,中断。
原来了解一个人,只需要半小时,很快,我就摸清了她的来龙去脉。她父母离异,父亲在海南,有个非常年轻的情人,她憎恨她的父亲,但面不露色。她去广州的时候,甚至没有顺便去海南,连想都没有想过,他们的父女关系只停留在一根偶尔接通的电话线上。
她的丈夫与她青梅竹马,一起开了家货运公司,应该是那种小小的,但丈夫很努力,所以生意蒸蒸日上,以至于她有钱有闲跑出来饱览大好河山。
然后,她说起了她的朋友B和C,这是一个从她嘴里掉下来的故事。B嫁到日本去,两年后回国,炫一身的珠宝,把女友C带去日本,也许是出于好心,谁知道。
到了日本,C才发现B在家里地位低下,第一夜,经过B的恳求,她丈夫勉强答应让C留宿,次日,他立刻把手足无措的C领去一家俱乐部,是同性恋俱乐部,C跌进了命运的漩涡,无以自拔。
有一次,她被某个有特殊癖好的女客人塞进了某物,流血不止,送进医院缝了四针,旁人说起来,不过是短短的三言两语,但真实的事件血淋淋发生在C身上时,她生生死死地挣扎与哭嚎。
又有什么呢,伤口痊愈后,仍然得回到那家俱乐部去。这样一个孤身女子,曾经对于日本有很多幻想,现在,被一阵风扫过,醒了。
某一天,她过马路恍恍惚惚,没有看红绿灯,边上有人拉她,她抬起头,是一个日本青年。他们后来经常见面,一起去超市买食物,也约会,不久,同居了。
那男人只做一件事,吸毒。起先还遮遮掩掩,后来很坦然地当着她面。肆无忌惮地花她的钱,她不想再去俱乐部做了,他逼她去,还会在凌晨的时候接她,从她口袋里掏走那些花花绿绿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