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去那两家面包店,一家叫香麦林,一家叫爱尔。香麦林稍远些,大约10分钟路程,而爱尔略近,一出小区的门就能看见。香麦林开张第一天贴出告示说7折优惠,10天后改成8折,又是10天过去了,改成9折,之后,一直9折。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问服务生到底几时不打折,她茫然地说不知道,我每次总是买10块钱面包,各种口味的。
自从风眠离开了我。
真实的林风眠是一个画家,我不懂他的画,但我固执地喜欢他的名字,那么,就让我心爱的男人也叫风眠吧。
风眠,风眠,自从你离去后,我就废了食,整天与面包饼干方便面为伍,我的工作也断断续续,我状态变得很差,有时坐在电脑前半天也敲不出一个字,就算偶尔敲了几百字,也神经质地将它们蓝显,然后删除。
面对空白的屏幕,有一些毁灭的快感,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写了些什么,反正那些也不重要,风眠,除了你,世上什么也不重要。
爱尔的档次比香麦林高一些,爱尔有很好的装潢,服务生穿着朱红色的制服,无论客人进来还是出去,都会微微鞠躬。爱尔的生意要冷清些,它不打折,连九九折都不打,只是偶尔会有推荐活动,比如有一次推荐欧式面包,每买一只都会送张价值2元的优惠券,那一周我不停地吃欧式面包,吃得想吐,我用厚厚一叠优惠券换了一只38块钱的奶油蛋糕,它很精致,上面嵌着许多鲜艳的花朵,龙飞凤舞地写着,你要快乐,这四个字是我特意嘱爱尔写上去的,你要快乐,风眠,要快乐。
我更喜欢爱尔,理由很古怪,我喜欢它的冷清,而且我喜欢这个店名,爱尔,也就是爱你,多么温暖,就像日剧,有一些隐讳却也直白,很矛盾,但确实如此。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自从风眠离开了我,我就变得颠三倒四,我对自己无可奈何。
我仍然会去香麦林,因为我喜欢走路,在黄昏时分慢慢走过去,看沿路的风景,看急归的人群,有车子,有行人,还有灯光渐渐起来,西边有晚霞。
在东港这个地方,有我十之八九的生活,有时我索性连家门都不出,有时只是下楼取信,那个小小的信箱里,经常会有各地杂志社给我寄来的样刊,我靠这些生活,最近信箱里的杂志越来越少,有时很久都没有一本。是我自己没有付出,我明白。
自从风眠离开了我,我什么也做不了,其实,自从风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就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年,我一事无成,我谁也不怪,甚至不怪我自己。
我知道重来一次仍然如此,我已经厌倦了曾经的生活,那些拼命写字努力赚钱的日子,我同行朋友们过着急管繁弦的生活,在无数本大同小异的期刊里长袖善舞,而我淡出了,有没有风眠,我都会淡出,关于他,只是一个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