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苔向上司请10天假期,公司业务繁忙,不予批准。寂苔于是递了辞呈,上司吃了一惊。寂苔恍恍惚惚地笑,是啊,他认定她舍不得这份优差,把最好的青春都献给了这里,眼见已经打下了基础,越升越高。
她飞往北京,那个陌生的城市,飞往他,飞往以为已经生离死别的他。
那一年有三驾飞机都失事了,她坐在飞机里想,成为第四驾吧,就这样满载着彼此的期待骤然死去,就这样走到结局,结束了她,结束了她的他。
这样,他是否会一直记住她,料理她的后事,善待她的家人。
一切都在云端里飞行。
他没有来接机,电话里叫她去西郊的一个别墅,他像过去那样爱抚她,从容,耐心,而温柔。在黑暗中她静静淌泪,她还是走不出他的手指。
那年,致贞21岁,就读于全国最好的大学。阿弥是他的女友。最后一次见她,她穿着淡蓝色的衣裳,脸色苍白,瘦得很惊人。
她朝他挥挥手,夕阳残照,她笑意凄烈。之前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她倦倦地朝他笑着,消失,消失在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
致贞不信她真的死了,这个消息太骇人。
他的生活从此沉寂,用各种方式麻痹自己,但他始终清醒。过去覆盖了他,淹没了他。
与寂苔想像的不一样,这只是在苏州的继续,致贞闭门不出,并不带她去北京的风景名胜,也不介绍任何人给她,他只是自私的寂寞了。
他们困在屋内,看远山青黛,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除了他。
他们反反复复做爱,反反复复,直到乏味。她容忍着他的不举,亦容忍着他的半途而废,稍纵即逝。
躺在淡红色的木质地板上,他给她讲故事。他压抑太久,到底需要一个出口。
某年某月某一天,他和阿弥去郊区去看望朋友,起身告辞时天色已晚,那条路荒冷生僻,在解放前是乱葬岗。她忽然抱紧他,全身发抖,他问她怎么了,她惊恐地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他隐隐有所觉,背后凉风飕飕。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的手猛跑,她跑不动,鞋子掉了,失声痛哭。他一语不发地背起她,终于跑到大路上,拦到一辆车,跳上去。
她见到了一个白衣女子,没有任何五官,不是幻觉。
寂苔开口问,如果我是她,你会不会丢下我?
致贞一怔,笑着抚摸她的脸,不给她答案,寂苔等了又等,他仍然不说。
如果是我,你会不会丢下我,会不会,会不会……
在没有答案的午夜,夏雷轰轰,大雨落下来,刹那间天崩地裂,现出一条偌大缝隙,苍穹不复完整。
轰隆隆,轰隆隆。耳边都是巨大的响声,闪电飞进来,他与她的脸上骤然光芒剧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