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已失去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轰然老去(7)
作者 : 菊开那夜




  寂苔想搬去致贞那里与他同住,但致贞从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并不需要她。有一次寂苔硬着头皮提出来,他断然拒绝了,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寂苔在樱花飘落的树下,泪水簌簌地落了一脸。以为将自己保护得足够妥善,可是往日的小心翼翼不过是为了挥霍在致贞身上,他使她颗粒无收,她悲伤地想,如果感情是一亩田,那么她早已灾荒一片。

  97年平安夜,雪下得很大,那是寂苔生命中最大的一场雪,满城都是苍凉而盛大的白,肆无忌惮地飘落于高高低低的建筑。

  致贞的黑风衣裹紧她,他们慢慢地走着。空气清新,一路过去都有店铺在放《平安夜》,冰凉的玻璃门上贴着圣诞老人的头像,门前放着塑料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人造水果与空心礼盒。一场堆砌词藻流于形式的假面舞会。

  雪在他们脚下轻微作响,贴在衣物上融化,消失,化为乌有。阳光,风,哪怕熨斗都能使这样微弱的存在无从附体。

  那一条长长的中正路他们走了40分钟,到了住处致贞正要拿钥匙开门,看了看寂苔,于是抬手替她拍落满肩的雪,上上下下,前前后后。

  这个动作成了最后的回忆,1997平安夜的一场雪,封冻了她的25岁。

  在她穷途末路时莲龙与吕硕人正爱得难分难舍,硕人每天打无数通电话给莲龙。莲龙穿着睡衣,蜷在沙发里一边吃水果一边对着电话发嗲,不要了啦,不要嘛,人家就是不要嘛。寂苔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和致贞说话总是中规中矩,就算在床上都低微隐约,模糊不可辨。而莲龙却是个中好手,她说当男人辛苦工作默默耕耘时,啦啦队非常重要,就如体育比赛。嗯唔喔啊,变化多端,长长短短,高高低低,惟有声音才能将身体深处的欢娱体现一二。

  寂苔心想,如果莲龙遇见致贞会是怎样的结局,是莲龙折服,渐渐安静下来,附和致贞。还是致贞臣服,打破沉默,去适应莲龙的跳突。

  硕人是个温和的男人,28岁,常常穿灰黑色的服饰,头发剃得很短,肌肉匀称,皮鞋擦得锃亮。

  硕人和寂苔的隐情始于一个宁静的午后,莲龙还没有回来,寂苔坐在藤椅里看《史记》,硕人问她看什么书,她微笑着说了。硕人讶然问为何看《史记》,寂苔说因为看不懂,所以只好一个字一个字看,正是看得吃力,才不会一下子看完,经得起反复推敲。

  晦涩,艰难,犹如她的爱情。她又何尝不想行云流水爱一场,何尝不想飞流直下三千尺,何尝不想在阳光下十指交扣,完成俗世的幸福。何尝不想恋一个有把握的男子,与对方灵犀相通,目标一致。

  整整半年时间,寂苔都不曾看完《史记》,她有许多地方看不明白,于是带着疑团继续翻阅,疑团越积越多,越积越大,渐渐地,《史记》成了一场雾。
作家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