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苔住在城东,每次去看致贞都要穿越整个城区,坐公交车足足需要一小时。如果一路闯红灯,可能要多出20分钟。寂苔有时会做了饭菜,放在盒子里带过去给致贞。任是她察言观色,都拿捏不出致贞的口味,他品尝菜肴时,向来慢慢咀嚼,既不批评也无赞语。可她还是喜欢做饭给他吃。
有一次莲龙偷偷打开饭盒,吃了只荷包蛋,寂苔正好洗完手出来,立刻脸色一沉,厉声斥责莲龙。莲龙不知道后果会这样严重,立刻将嘴里的荷包蛋吐在地上。她一生气就用家乡秽语骂人,骂遍祖宗18代,左手叉腰,右手拍桌子,口沫横飞。
那个媚态横生的女人在男人面前小鸟依人,在同性面前却成了大鹏展翅,语不惊人死不休。
寂苔气得直发抖,气极了就把饭盒往地上砸,精心烹制的各色菜肴洒了一地,白而饱满的米粒,蛋黄流动的荷包蛋,橙色的大虾,以及绿油油的蔬菜叶子。
那是她们合租几年来吵得最凶的一次,两人冷战。冷战的结果是这满地狼藉无人收拾。在夏日闷热的天气里,食物腐烂,生出臭味。莲龙提着裙子从这堆垃圾上跳过去,而寂苔从一侧绕过去,垃圾在室内驻扎了整整5天。最后吕硕人这个大男人捂着鼻子清理掉了,硕人在两边讲好话,莲龙穿着大红色的内衣,把左腿搁在桌上往下压,汗水细细密密粘在白皙的肌肤上。吕硕人的手缓缓流连,从脚踝一路往上摸。莲龙吃吃地笑,伸手拉过吕硕人,你急什么,你又不是太监。
莲龙是个妖娆的女子,硕人明知道她更适合做情人,还是舍不得把她留在外面,任由别的男人来打她主意。
硕人几分向往几分犹豫的要娶程莲龙,莲龙不是不明白,索性辞了工作,专心致志等硕人酝酿求婚情绪。她不想让硕人看出自己性格中太过蛮横的一面,于是披了件衣服,去敲寂苔的门,故意把门开得大大的,好让硕人一字一句都听明白了,听明白她是怎样地识大体懂忍让,承认错误,温婉体恤。她率先低下骄傲的头颅,与寂苔重拾旧好,必然让硕人觉得日后婚姻即便出现磨擦也可和善解决。
风波到底过去了,她和莲龙友情中的一道裂痕缝合起来,从那次后她们避免战端,变得谦让而隐忍,不再任意试探友情的底线。
寂苔以决绝的姿势爱上了致贞,她那样的爱他,却怕惊动了他。因为知道他不爱她,所以不提任何要求。怎么可以麻烦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呢。
寂苔觉得这份感情是买了张单程车票,一站站坐下去,却不知终点何处。她清醒而安静地爱着致贞,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陷进去,一点点失去了力量,宛如溺水。
她将自己包裹好,对于冷漠世界下意识地防备。但是没有用,这副铠甲在致贞面前荡然无存。惟有对他,她柔弱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