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老师,年轻高大,自负冷漠,上课的时候有时候会凶狠地骂人,笑的时候有些鄙夷,似乎我们都是无知的孩子。可还是有许多人喜欢他,看他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字,看他踱来踱去的样子。
后来,在很久后,我和他在另一座城市里,满街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我站在旅馆的窗前看楼下行人如织,他叫我过去,我过去了。
躺下来承受他的身体,感觉他的欲望慢慢沸腾,我无动于衷地探出头看电视节目。他急切地煽动我潜伏的热烈,我看电视的间隙天真无邪地朝他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在他现出痛苦表情时,我问他,老师,我们去哪吃饭?他揪住我凌乱的衣服,把额头抵在我的胸前,凉凉的汗水贴住一小片肌肤,我开始对他说,我喜欢吃叉烧,蕃茄炒蛋,还有冰淇淋。
我絮絮叨叨地说,他没有回应,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暧昧的室内一下下清亮地绽放,他终于翻身而下。10分钟后我们下楼去,总台的小姐警惕地盯着我和他。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猛然回头对总台小姐温柔地微笑,她立即调整面部表情,在她慌乱的一刻我拉住他的手。
那晚我点了很多菜,我还是个孩子。他一边抽着红南京一边凝视我,我没有与他四目对视,其实他也明白我在想什么,他的伎俩我的算盘,各执一词互不妥协。
寂寞向来是最好的借口,我找不出更高尚的理由。
在给他打电话时,他说正在做饭。我剧烈地笑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的无礼,是的,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丈夫,妻子风韵犹存,儿子活泼可爱,他经历了30年的坎坷得来如今的安稳,没有什么比维持更重要。
可是我笑了,收不回来。
这埋下了芥蒂,此后分别随着我的升学而变得合情合理,他说会来看你,我把杂志掩住脸,不打算让这段故事还有土壤。坐在他家的沙发上,他把皮质沙发换成了木质,漂亮的陌生。他的身体在下午昏昏欲睡的阳光里伤感而疲倦,我们抱在一起,听时钟滴答行走,听未曾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浪费,听他的心不徐不急,以及我的心,我有一些卑劣的欢喜。
我想我一定会忘记有关他的种种。
我在A大是一个乖僻的女子,洗衣服的时候放声歌唱,全然不顾别人探寻的目光。我很晚才睡,站在走廊里翻看太平天国的野史,我喜欢杨秀清,尽管书上说他后来只有一只眼睛,俗称独眼龙。
阿潘不喜欢看书,她喜欢吃徐锦记的糖果,总是坐在阳光下剥开鲜艳糖纸,有时会不经我同意把糖塞进我的嘴里。
阿潘有个交往了很久的男友,她睡在我身边描述他的长发和身体,虽然他总是举而不坚,但每10次还是会有一次成功,想想国父革命的次数,就不会觉得很过分。阿潘说,看着他每次急吼吼又一泄千里的样子,会觉得人生很戏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