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Ramy又在纠缠多年的噩梦后倏然惊醒,一身冷汗。
淋浴后,Ramy冲了杯热茶,打开用了许多年的黑色麦金塔powerbook,连上网络,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帐号。
Moon。
“这么晚,又被噩梦吓醒了?”是月。
“整天挂网?在找援交啊?还是一夜情?”Ramy快速响应,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
“淋浴不能治疗噩梦,杀人也不能。还是去看个医生吧?”月。
“要你管。”Ramy笑笑,并不介怀。
“我认识一个还不错的精神科医生,擅长催眠,说不定可以将你不愉快的记忆通通封锁起来,就算你偶而想怀念一下也没办法。”月的打字速度很快,因为月花在跟计算机对话的时间很长。
“催眠?还是杀人实在。”Ramy捧着热茶,手心传来的暖意。
“你该不会上了瘾吧?不需要引述佛洛依德就知道妳有毛病。”月。
“呵呵。”Ramy的手指在笑,人也在笑。
月这小子,最能逗自己开心了。
“其实你每年光是抽我十分之一的酬劳,就可以过得挺好不是?该想想退休,环游世界那类的事了吧?”月好意。
“再说吧。这个世界需要……嗯。”Ramy收敛起笑容,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需要有个人,搜集他人可能的不幸。
如果当初有人,像吉思美这样的人,帮她杀掉那夜夜将骯脏龌龊的身体压在她身上的继父,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今天的吉思美。
没有那个搜集、背负他人不幸的吉思美,Ramy就只是Ramy,可能是个公务员,考古学家,演员,作家,老师……不论成为人海中的谁谁谁,但决不会成为乐于染红自己人生的杀手。
“……聊别的吧?”网络线另一端的月,明显感受到Ramy正回想她最不该回想的丑恶往事。
“嗯。”Ramy。
“看过我更新过的网页么?有没有想杀的人啊?”月。
“哈,我捐了那个死光头两千块。”Ramy笑了出来。
月是吉思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委托人,也是第一个与吉思美订下契约的孩子。
几年了?Ramy从没算过。
随着吉思美的活跃,这些年月也成长了很多。尽管在常人的眼中,月的成长极为可怕,有着恶魔的称号。
所幸,私底下的月还是拥有一贯的、令人舒服的优雅。
两人越聊越远,渐渐的,不再提杀人的事。
杀人的事杀人的时候想就可以了,而噩梦就留给睡着的自己吧。
6.
闹钟响了,早上十点。
打开电视,新闻里依旧马拉松式播报着昨夜发生在东海别墅区的凶案。
Ramy一把拉开窗帘,看看电视外的真实世界。
梧栖海港的风带着盐的气味,湿润地吹进Ramy独居的屋子里。
好天气。
“有阳光就是好天气。”Ramy自言自语。
Ramy最喜欢在早餐后脱掉鞋子,踏着梧栖高美湿地软软的粘土滩,慢慢地走向慵懒的大海,将双脚浸泡在包容一切的海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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