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四到一八九年间,医院只有一笔被视为可能是开膛手案的入院记录,受害者是住在史瓦街、四十五岁的爱玛·史密斯。一八八八年四月二日,她受到据她说是一帮年轻流氓的攻击。他们殴打她,几乎把她一只耳垂扯下,还将某种可能是木棍的工具塞入她的阴部。当时她喝醉了,但仍勉强走回家,几个朋友将她送到伦敦医院,替她办了入院手续,两天后她死于腹膜炎。
在开膛手学中,有大量关于开膛手杰克何时开始犯案以及何时结束的推测。由于他的犯案地点似乎局限于东区,因此伦敦医院的记录也就格外重要。倒不是因为那些死于犯罪现场的开膛手案受害者会留下就医记录,而是我们可以从中得知当时的人们惯于用什么方式伤害自己和他人。我担心的是,可能有许多“割喉”案例被误判为自杀,但实际上却是应该被纳入开膛手案的谋杀案。
可惜的是,医院记录除了病患的姓名、年龄和地址之外少有其他陈述,有的也包括职业、疾病或伤势种类,以及出院时间。我研究伦敦医院记录的另一个目的是想看看,在一八八八年尾所谓开膛手风暴发生之前、期间和之后,医院所记录的谋杀案件数量和暴力死亡形态是否有统计数字上的变化。答案是,几乎没有。然而这些记录透露了那个时期的气氛,特别是东区的悲惨状况以及那些死于非命的可怜人所面临的生活绝境。
有那么几年,服毒成为最常用的自杀方式,而可以选择的毒品种类繁多,取得也非常容易。一八八四到一八九年伦敦东区的男女用来自杀的毒物包括草酸、鸦片酊、鸦片、盐酸、莨菪(译注:多年生草本植物,有毒,根可入药)、碳酸氨、硝酸、石炭酸、铅、酒精、松节油、溶于三氯甲烷的樟脑、锌和番木鳖碱。此外,人们也用溺水、枪杀、上吊和跳楼等方式来结束生命。有些跳楼死亡事件其实是因为住家或旅馆起火而导致的意外。
想知道究竟有多少死亡或濒临死亡事件没有经过周延调查——或者根本被警方忽略——是不可能的事。我也怀疑有些被认定是自杀的案件很可能是谋杀。一八八六年九月十二日,住在白教堂区莫百利街、二十三岁的艾丝特·高兹坦以割喉自杀病例被送到伦敦医院。这案子的背景资料不明,但我很难想象她割喉时会切断自己的“甲状软骨”,因为只要往皮肤表层底下的主血管划一刀就足以终结自己的生命。至于切入肌肉组织或颈部软骨则比较常见于谋杀案,因为这需要较强的力道。
即使艾丝特·高兹坦是被谋杀的,并不表示她是开膛手的受害者。我认为她并不是。他应该不会只是偶发的杀害一、两个东区女人。他一旦出手便会掀起巨大波澜,而且持续好几年,他要全世界都看见他的犯罪演出,但我仍然无法断定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犯下他的第一桩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