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现的一幅未曾编入席格作品目录的素描,画的似乎是他一八八八年音乐厅时代的回忆,是席格在一九二年所绘制。描述一个蓄着胡子的男子正和一名妓女交谈。这名男子半背对着我们,但我们可以隐约看见他露出阴茎,右手还握着一把刀。素描底部画的似乎是个两条手臂被截断、腹部被挖空的女人——就好像席格在描述自己的谋杀行动前和行动后似的。艺术史学者罗宾博士认为,这张素描会一直被忽略是因为在过去,对于一些档案专家、席格研究专家和像她之类的学者而言,在席格作品中寻找这类暴力作品并非首要考虑。
但只要深入研究,知道该从何着手,不寻常的线索便逐一浮现,包括新闻报道在内。研究开膛手杰克谋杀案相关新闻的人大都仰赖公共记录的传真影本或微缩卷片。进行调查之初,我选择了《泰晤士报》作为参考来源,结果很幸运地找到好几份一八八八到一九九一年的原版报纸。那个时代的报纸所含的棉纤维比例很高,我手上的《泰晤士报》甚至可以用熨斗烫平、缝合再装订,就跟新的一样。
令我惊喜莫名的是,这些一百多年前的报纸依然那么柔韧,可以放心地翻阅而不虞损坏。年轻时曾经担任记者的我非常清楚,一则故事永远有多种不同版本,除非尽可能读遍所有能到手的相关报道,否则难以一窥事实真相。当时主要报纸对于开膛手的报道绝不算少,但是时常被忽略的是某些较不出名、默默为历史作证的媒体,例如《周日特派报》。
有一天,伦敦切尔西区一家古董书店的老板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拍卖会上发现一本贴满《周日特派报》所有关于开膛手谋杀案报道以及许多相关文章的剪贴簿。里头的剪报都是随便剪下,歪扭地粘贴上去的,日期从一八八八年八月十二日到一八八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为止。这本剪贴簿引起我的强烈关注。里头有数十页用剃刀割掉了,让我非常好奇那究竟是些什么内容。剪报旁边有许多用蓝、黑色墨水和灰、蓝和紫色铅笔写的批注。是谁这么费心?原因何在?一百多年来这本剪贴簿都被收藏在哪里呢?
这些批注显示剪贴簿的主人很可能对开膛手案相当熟悉,并对警方的办案手法极感兴趣。最初我取得这本剪贴簿时,一度猜想这或许是开膛手杰克本人所有。这人搜集的报道似乎集中在警方的新发现,批注的内容则是他赞同或不赞同他们。他还删除了一些他认为不正确的内容,类似“没错!相信我”、“令人失望”、“非常令人失望”、“很重要,快找到那女人”,以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七女四男”等相当用心的评语出现在相关剪报文章的旁边。许多字句都划了底线,尤其是那些最后见到受害者活着的证人所作的各种描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