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验尸图表和照片可参考,很难重建伤口、凶手做了些什么,以及他有些什么感觉。伤口可能惨不忍睹,也可能很轻微,由此可以显示凶手是匆忙或者愤怒难抑。一个人自杀时手腕上除了那道割破血管的深长刀痕以外,若是加上三、四道轻浅的伤口,所透漏的讯息便全然有别于只划了一刀的自杀事件。
心理医师时常透过病患的态度和对自身行为与感情的表白,来解析他们的心理状态和情感需求。面对死亡的医生也必须透过尸体上发现的新旧伤痕和残留物的形态、受害者的衣着,以及陈尸的地点来进行相同的解析。聆听死者说话是一种独特的职禀,需要高度的专业素养。无声的语言不容易阅读,可是死者绝不会说谎。这些语言或许很难理解,我们很可能误解了这些语言,或者直到它们开始消退都还未找到它们。但只要信息仍然存在,它们的精确性总是无可置疑的。有时候直到尸体化成了灰,余音依然袅绕不绝。
如果某人喝了酒然后开车或者跟人斗殴,他的尸体的酒精浓度自然会显露出来。如果某人犯有海洛因或古柯碱毒瘾,他的尸体上一定会发现针孔痕迹,尿液、眼球玻璃体液和血液中也会出现吗啡和苯甲爱冈宁代谢物。如果某人经常从事肛交、在私处刺青或者穿洞,或者女人因为她的情人幻想和小孩性交而将阴毛剃光,等他们死后这些秘密都会公开。如果有个青少年为了得到更强烈的高潮而在自慰时穿上皮革衣服,并用活结绳勒紧自己的颈部血管,只是没想到他站在椅子上假装上吊时不小心滑了一下,这在他死后也会供出一切。羞愧和谎言全部得由活着的家属承受。
死者所能诉说的事实多得惊人,我的惊愕和沉痛从来就没停止过。有个年轻男子的求死意志非常坚决,当他用十字弓射自己的胸膛却没有死时,他竟然将箭拔出再射一次。愤怒,不顾一切,绝望,绝不回头。我很想死,但我依然会照着计划跟家人去度假,并且写下关于自己葬礼的所有细节,这样才不会给家人带来不便。我很想死,可是我想死得漂亮,因此我要化点妆,整理头发,然后朝自己的心脏射击,因为我不想毁了我的脸蛋;有个做妻子的在她丈夫和一个年轻女人私奔之后决心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