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过后,曼恩和另一名叫做詹姆斯·哈费尔的院友回到停尸房,在没有警方和任何人在场的情况下开始替尸体脱衣。曼恩在贝斯特验尸官面前发誓说,从来就没人下令要他别碰触尸体,而且他很肯定当时没有警方人员在场。你真的确定吗?他确定,呃,也许不能确定。也许他记错了,他记不得了。既然警方说他们在场,那么他们也许真的在场。在作证过程中曼恩越来越迷惑,“情绪相当不稳……他的证词也受到质疑,”《泰晤士报》报道说。
怀恩·白斯特是个律师,也是个经验丰富的验尸官,两年后象人乔瑟夫·梅里克的死因调查法庭便是由他主持的。贝斯特绝不容许他的听证会上有人撒谎或是案件调查报告内容遭到误用。救济院院友动了玛莉安的衣服一事令他非常不悦。他厉色追问困惑不安的曼恩。曼恩则不改初衷地说,尸体运来的时候衣服并没有撕裂或破损。他和哈费尔所做的只是脱去那女人的衣服然后替她净身,好让医生来的时候不需要浪费时间做这些。
为了加快速度以及方便起见,他们把衣服割破、撕开。她的衣服有好多层,有些由于沾了干涸的血迹,已经硬邦邦的了,而且尸体已经僵直得像雕像一样,很难把衣服顺着手或脚脱下来。轮到哈费尔作证时,他表示对曼恩所说的完全赞同。这两个院友吃完早餐以后打开停尸房门锁,当他们割破、撕裂死者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他们清洗她的遗体,就只有他们两个守着她,他们也没有理由认为这有什么不妥。由死因调查法庭的证词记录看来,这两个男人吓坏了而且充满困惑,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实在不懂事情为何闹得这么大。救济院的停尸房本来就不该用来处理警方的案子,这里只不过是死亡院友在被送往贫民墓园之前的一个停歇站罢了。
在拉丁文中,forensic的意思是“forum”,也就是罗马时代的律师或原告在正式审判举行前陈述案件的公开场所。Forensic medicine或者legal medicine也就是法庭上的医学,然而一八八八年几乎没有法医实务。令人扼腕的是,玛莉安·尼可斯谋杀案里头可供使用或推翻的具体物证实在少得可怜,无法确定玛莉安的尸体送达停尸房的时候她的衣服究竟有没有被割裂或撕破,则更是一大缺憾。毕竟,无论凶手做了什么,都有助于我们深入了解其人以及他犯案时的情感状态。
根据警方对犯罪现场玛莉安尸体的描述,我推测她的衣服相当凌乱,但并没有被割破或撕裂。八月三十一日这天凌晨,开膛手的暴力变本加厉。他掀开她的乌尔斯特大衣、羊毛衬裙、法兰绒内衣和裙子,划下参差不齐的一刀,再迅速往下刺了“三、四刀”,以及横过腹部的“几刀”,几乎像是格子状图案,最后在阴部匆匆戳了几下然后就走了,消失在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