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常见的说法是，开膛手杰克都是先借机接近他的受害者，接着将她带往偏僻黑暗的角落，再迅速出手将她杀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相信这是所有开膛手案件共通的作案模式。我和无数人一样想象开膛手拿性交易作为借口，诱使那些女人跟着他走。由于妓女往往转身背对着顾客再进行性交，这似乎提供了绝佳机会，让开膛手能够趁她毫无防备的空当割破她的喉咙。
我没有排除这是开膛手作案模式的可能性，至少适用于他的部分案件。我一直没想过这或许是不正确的，一直到二一年圣诞节我和家人到亚斯本度假的期间，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灵光闪现。当时我正在阿雅克斯山脚的出租套房里单独过夜。一如以往，我随身带了几提袋的研究资料，正翻阅着一本我已经看过不下二十次的席格画册。翻到他的一幅著名作品《懊恼》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真是奇怪，我想，这幅画竟然被视为他最出色的画作之一，连伊丽莎白皇太后都买了他五个版本当中的一幅，并且将它悬挂在克莱伦斯宫，其他版本也分别由泰德美术馆等知名博物馆收藏。
在《懊恼》的五种版本里头，我们可以见到一个中年男子无趣地坐在桌前，雪茄点燃了，面前摆着一只我猜大概装着啤酒的大玻璃杯。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似乎对身后的女人毫不在意。那女人倚靠在梳妆台边，手支着头，漠然望着一只玻璃罩里头的鸽子标本。这幅画的中央，也就是在这对无聊夫妻头顶后方的墙上，挂着幅歌剧女角的油画。看过《懊恼》这幅画的几个不同版本之后，我发现他对这名女角的描绘方式有着些微差异。
在其中三个版本里，她的赤裸肩膀围着类似厚羽毛围巾的东西，但是在皇太后那幅较新的版本以及泰德美术馆收藏的那幅作品里头，女人没有披羽毛围巾，只在左肩有一团形状不明的红褐色块，并且往左手臂和胸脯延伸。我坐在出租套房里，也开始觉得懊恼起来。因为我突然注意到歌剧女角的左肩膀上方有一个垂直新月形、类似皮肤色的白色形体。这团皮肤白的色块在她脸部左侧微微隆起，好像一只耳垂。
凑近观察，那团色块变成一张男人的脸庞，半边隐在阴影中。他从女人后方趋近，女人正转过头，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在低倍数放大镜下，那张半暗的男人脸孔更加清晰，女人的脸则变得有点像骷髅头。但是用高倍数的放大镜观看时，整幅油画便化为无数席格的画笔笔触了。我跑到伦敦泰德美术馆（Tate Gallery Archive）去看原作，也并未改变我的想法。我寄了一份这幅画的幻灯片给维吉尼亚法医科学及医学学院，看是否能透过电子科技获得较清晰的效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