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膛手杰克结案报告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章

第一部分
华特和弟弟们(9)
作者 : 派翠西亚·康薇尔




  一八四一年查理·狄更斯曾经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接受手术。“我经历着种种痛苦,任由他们蹂躏,同时暴烈地勉强自己待在椅子上,”狄更斯在写给朋友的信中说,“我几乎无法承受。”阴茎手术的痛苦想必远甚于直肠或肛门吧,尤其当病患只是个五岁大的外国男孩,毫无招架能力,缺乏足够理解力及流利的英语沟通能力,无从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尔森太太为他更衣、喂他服药,或者当他由于血肿而导致发炎时突然带着水蛭出现在他床边。

  也许魏尔森太太是温柔的护理人员,也许她十分严厉而且不苟言笑。那个时代对于护士的基本要求是她必须是单身或寡妇,这样她才能将所有的时间贡献给医院。护士待遇极差,工作时间长而磨人,还得随时准备应付异常艰困的情况和危机。有些护士往往便“沾上酒精”,不时跑回家喝一杯,带着醉意来上班。我不了解魏尔森太太,也许她是滴酒不沾的人。

  对华特来说,这回住院想必是一段没完没了、枯燥可怖的日子。八点吃早餐,十一点半喝牛奶和汤,接着是下午的一餐,九点半熄灯。他躺在那里,日复一日忍受着痛苦,夜晚没有值班护士听他哭泣、用他的母语安慰他或者握着他的手。要是他暗暗讨厌魏尔森护士,也不足为怪;要是他想象她就是那个毁了他的阴茎、带给他无比创痛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是他对在这酷刑期间没有陪在他身边的母亲怀恨在心,也是很自然的事。

  在十九世纪,身为非婚生子女或者有着非婚生父母乃是最大的耻辱。席格的外祖母未婚生子。依据维多利亚时代的标准,她是甘之如饴的。这表示她和妓女有着相同的先天性缺陷。一般相信这样的遗传缺陷会代代传给子孙,是一种“遗传性血毒”,时常被报纸形容为“自有历史以来便存在的一种人类命定的疾病,往往遗毒给第三、四代子孙。”

  席格也许会将童年的创伤、所受的屈辱和他残缺的男性气概归罪给他那不道德的舞者外祖母和他的私生女母亲遗传给他的基因缺陷或者“血毒”。华特童年的不幸所可能引起的心理影响是难以衡量的。成年后的他所使用的语言显示他极度执迷于“医学事物”,即使写的是和医学不相干的事物时也一样。

  他的信件和艺术评论中出现的医学隐喻有手术台、手术、诊断、切割、裸现、外科手术、医生、致命的手术室、阉割、切除器官、所有内脏被掏出、麻醉、解剖、骨化、畸形、感染、种痘。有些影像从一段艺术或日常生活的叙述文字当中猛地跳出,相当骇人,甚至令人反感,就像席格所使用的一些暴力隐喻那样教人吃惊。一般人绝料想不到听人谈论艺术时会突然浮现病态的恐怖、惊悚、死人的、死亡的、死亡、死亡妇女的心脏、将自己千刀万剐、恐吓、恐惧、暴戾、暴力、猎物、食人肉、梦魇、死产、处理尸体、死亡素描、血、把剃刀架在他喉咙上、钉棺材、腐败、剃刀、刀子、刀割这类字眼。
作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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