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时代和二十世纪初的人们并不习惯畅言一切，尤其是和家族有关的事务。据说维多利亚女王本身就曾经为了销毁自己的私人文件而让一座宫殿付诸一炬。一九三五年海伦娜出版回忆录时她的哥哥华特已经七十五岁，而且是被广大年轻艺术家尊奉为“帝王”的英伦偶像，他的妹妹也许不忍在书中贬损他的名声。她是少数几个他无法驾驭的人之一，兄妹俩一向就不亲近。
我们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知道该如何界定这个人。他“……既是最善变也是最恒常不变的人……不讲理，却又总是在说理。习惯于忽略朋友和人际关系，同时又是极度仁慈、慷慨而见义勇为的人——不知无聊为何物，除了对人以外。”
席格的学生都同意他是个“难缠人物”，聪明，脾气变化无常。在他三岁那年，他母亲告诉一个朋友，他“既任性又乖戾”——是个体格强壮，忽而温和、忽而火暴的孩子。他非常善于说服别人，而且和他的父亲一样厌弃宗教。至于权威，对他来说同样地无足轻重。学生时代的华特非常活跃而且好学，可是不受规范。那些为他立传的人对于他的“不守常规”——就像他的传记作者丹尼斯·苏顿形容的——一向是轻描淡写。
十岁那年，席格被一所位于瑞丁的寄宿学校“退学”。日后他提起时说，他觉得那个“又老又可怕的女教师”很让人受不了。后来他被大学学院学校（译注：University College School，位于伦敦汉普斯戴区）除名，原因不明。一八七年左右他进入贝斯沃特学院学校，两年后转学到英皇学院学校。一八七八年他在全国会考（所有最高年级学童参加的大学入学资格考试）中得到优等成绩，可是他始终不曾进入大学就读。
席格的狂妄、冷漠和不凡的操控能力正是精神病态者的典型特征，较不彰显的则是隐藏在他迷人外表下的怒意，尽管还是可以从他的喜怒无常和虐待狂的游戏中看出来。只要在情感疏离、欠缺怜悯忏悔之心的特质中加入愤怒一项，便足以像魔法般地让杰柯医生变身成为怪物海德。这种转换乃是一种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生理和心理交互运作的结果。是大脑额叶病变让一个人成为精神病态者？抑或一个人是精神病态者，因此产生额叶病变？我们还不知道答案究竟为何。
但是我们了解行为，我们知道精神病态者的行动是无惧于后果的，对自己的暴行所遗留下来的苦难毫不在乎。一个狂暴的精神病态者不会理会他刺杀总统的行为可能会危及国家安全，他的痛快杀戮会撕裂失去丈夫的女人或者失去父亲的孩子的心。舍汉（译注：Sirhan Sirhan，一九六八年暗杀前美国参议员罗伯·肯尼迪的约旦籍刺客）在狱中服刑时有人听见他吹嘘说，如今他已经和巴比·肯尼迪（译注：即罗伯·肯尼迪）和小约翰·辛克利同样出名了。行刺里根未遂使得辛克利这个矮胖、寂寂无名的败类摇身一变成为各大杂志的封面人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