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她的狡狯和街头智能,让自己置身于大都会警察的法定辖区之外,等于是协助警察和督察们省去了繁复且竞争激烈的跨辖区办案的麻烦。伦敦市——别名“一平方英里地”——是历史可以远溯至公元一世纪的特殊区域,亦即罗马人当初在泰晤士河畔建城的所在。伦敦市始终维持着独立城市的样貌,拥有自己的市政、市政府,包括属于自己的警力。现今它的辖区人口只有六千,然而这数字在商业活络的尖峰时段可以膨胀到超过二十五万。
从历史上看来,伦敦市对于大伦敦地区的事务向来不感兴趣,除非它的自主性或生活品质受到巨大冲击。伦敦市有如位于不断扩展的伦敦大都会区当中的一个富有、顽固的绿洲。然而当人们提到伦敦时,指的往往是伦敦大都会区。许多观光客对伦敦市是全然地陌生。我不知道珍珠宝拉是否为了回避大都会警察或者别的理由,真的带了她的顾客进入人迹稀少的伦敦市。也许她根本不曾靠近那里,只是迅速进行完交易,拿了微薄的报酬就近找了家酒店,或者回到多瑟街来过夜。
距离珍珠宝拉所说她和玛莎分手的时间过后两小时又十五分钟,大都会警察H分局编号二二六的巴瑞警员来到温渥斯街进行例行巡逻。这条街沿着乔治巷公寓北侧,和商业街交叉而行。凌晨两点巴瑞注意到有个落单的士兵。他的制服帽子上镶着圈白边,看样子似乎是步兵团的士兵。巴瑞猜测这名士兵应当是二等兵,年纪大约在二十二到二十六岁之间,身高五英尺九到十英寸。这名穿着整洁的年轻人长相英俊,蓄着深棕色、两端微翘的短须。制服上除了一枚优质银奖章之外没有其他勋章。士兵告诉巴瑞警员说,他正在“等一个伙伴,那人陪着个女孩走了”。
在这短促对话进行的同时,住在乔治巷公寓的麦何尼夫妇路过不久后玛莎陈尸的阶梯平台,但并未听见任何声响,也没看见可疑的人。这时候玛莎尚未遇害。也许她正躲在角落里,等着警员盘问完毕离去,好让她和士兵能够继续进行交易;也许这名士兵和玛莎毫无瓜葛,只不过是个路人。无论真相如何,可以确定的是,凌晨两点整巴瑞警员发现乔治巷公寓外面站着一名士兵,而且不管他是否上前盘问了那名士兵,对方似乎感觉有必要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那儿。
这位士兵以及其他在八月六日晚上和七日凌晨可能和珍珠宝拉、玛莎有牵扯的所有士兵,他们的身份完全不可考。珍珠宝拉、巴瑞和所有声称在街上看见玛莎的证人,都无法在伦敦塔或者威灵顿军营的警卫室里肯定地指认出任何士兵来,每个稍有牵涉的士兵都有可靠的不在场证明。对士兵们的物品进行搜查也完全找不出任何证物,包括血迹在内。杀害玛莎·塔布伦的凶手必定沾了满身血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