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膛手杰克结案报告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烟花女子(4)
作者 : 派翠西亚·康薇尔




  夜色正浓,酒精无限制地流泻,伦敦人正寻求舒缓经过一整天劳动的疲惫身躯。多数舞台剧和音乐剧都是从八点十五分开始上演,这时候早已散场。许多戏迷和探险客搭着马车或者步行,穿梭于雾气弥漫的街道,寻觅着刺激和各种乐子。即使天气宜人,东区街道的能见度仍然不佳。煤气灯数量稀少且相距遥远,光线朦胧,黑影幢幢,这便是烟花女子的世界,日复一日地白天卧床、醒来与酒为伴,接着再次投入寒冷夜色之中,进行着卑下、危险难测的交易。

  雾气不会有妨碍,除非空气污染得厉害,酸涩的空气刺激了眼睛和肺部。至少当雾气深浓时,她们不必担心顾客是否长相可怕,或是否看见她的脸。顾客的条件一点都不重要,除非他对某个烟花女产生兴趣,愿意提供她食物和安居之所,这么一来他就成了常客。但事实上,面对一个青春不再、一身脏污寒酸、脸上有疤痕或缺牙的女人,没有任何顾客会成为常客。玛莎·塔布伦宁可隐入浓雾之中,迅速赚取一法辛(四分之一便士),去喝杯酒,接着或许再挣个一法辛和一夜好眠。

  她遇害之前的行踪留有详尽的记录,而且一般认为相当可靠,除非有人和我一样怀疑,这个酒喝得厉害的妓女珍珠宝拉其记忆或许有欠清晰明确。就算她接受警方讯问以及稍后在八月二十三日死因调查法庭中作证的时候不是蓄意撒谎,她的记忆也很可能由于惊恐或者酒精作祟而模糊不清。珍珠宝拉害怕极了,她告诉警方她难过得真想跳进泰晤士河里。

  在死因调查法庭中,屡次被人提醒是在宣誓下作证的珍珠宝拉说,八月六日当晚十点钟她和玛莎·塔布伦陪着两名士兵在白教堂区喝酒。两对男女在十一点四十五分分道扬镳。珍珠宝拉告诉死因法医和陪审员,她和“下士”朝着安琪宅院的方向走,玛莎则跟“二等兵”往乔治巷走去。两个士兵都戴着镶白边的帽子。珍珠宝拉最后一眼看见玛莎和二等兵时,他们正走向东区贫民窟黑暗核心——紧邻商业街的乔治巷廉价出租房舍。珍珠宝拉声称那晚她和玛莎在一起时并未感觉有任何异状。她们和两名士兵相处得相当愉快,没有争执斗殴,没有任何迹象足以让珍珠宝拉或玛莎起疑。她俩在街头闯荡多年,没有什么瞒得过她们。

  珍珠宝拉并且声称对于玛莎在当晚十一点四十五分以后的行踪一无所知。事实上也没有任何记录可以显示,珍珠宝拉自己在陪着那位下士为了“作乐”的目的离开之后究竟做了些什么。当她得知玛莎遭到谋杀时,或许也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安危,甚至顾虑是否透露了太多讯息给警方。她绝不会向那群身穿蓝制服的小子和盘托出所有细节,任他们将她关进监狱成为“五千名妓女的代罪羔羊”。珍珠宝拉必须坚持这说法:她的活动仅止于安琪宅院,距离和玛莎分手的地点足足有一英里远,已经进入伦敦市(译注:City of London,为大伦敦市的最古老区域,因涵盖面积为一平方英里,又称The Square Mile,为现今的伦敦金融区)内,而伦敦市并非大都会警察的管辖范围。
作家出版社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