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时代这种观点并不罕见。女性是另一个“族群”。堕胎是对神和社会的一种亵渎,而妇女毫无节制的生育则使得贫者益贫。女人享受性爱的唯一理由是基于生理上的必要性,为了分泌受孕所需的润滑液,高潮是必要的。在未婚的情况下或者独自体验这种“兴奋”不只违逆常理,也是对纯净健全心智的极大威胁。在十九世纪有些英国医生会借着女性割礼手术来治疗自慰。为了享受“震颤”而“震颤”——尤其是在女性之间——是全然背德的、是邪恶的、是野蛮的。
男性或女性基督徒必定都听过这类故事。远在希罗多德的时代,那些越轨、渎神的埃及女子胆敢嘲弄上帝,任性地放纵情欲,追求肉体的享乐。在那个原始时期,花钱换取性满足是正当而非羞耻,贪婪的性欲是好的而非邪恶。当年轻的美女死亡时,一群热血的男子享用她的身体直到开始发臭、准备涂香膏为止,这行为一点都没有不妥。当然人们不会在社交场合传诵这类故事,但在席格身处的十九世纪,一般高尚的家庭都知道圣经中对妓女没有半句好评。
无罪的人方可丢出第一块石头的告诫早已遗忘,群众争相观看公开斩首或绞刑是常有的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父亲的罪恶会让下一代得到报应的信念转换成了母亲的罪恶会让子女得到报应。汤玛斯·海伍德在书中说“女人的贞操一旦毁损,便会带来不名誉和耻辱”。海伍德并且声称,败德女人的罪行将会遗留毒素给“由坏种和非法通奸所衍生的下一代”。
两百五十年过后的现在,英语这语言变得稍稍浅白了点,然而关于女性和败德的维多利亚式思维依然没变:性交的目的是生育,而“震颤”只是受孕的催化剂。江湖术士以讹传讹却被当成了真理的一种说法是,“震颤”是女性受孕的必要条件。如果一个被强暴的女人怀孕了,表示她在交媾的过程当中经历了高潮,显然她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一个被强暴的女人没有怀孕,表示她没有高潮,则她声称遭到强暴或许是真实的。
十九世纪的男性对女性的高潮十分执迷。“震颤”是那么的重要,让人不禁怀疑究竟有多少是伪装的。技巧的学习因此变得重要,否则男性便会被视为无能。如果女性无法获得高潮而且毫不掩饰,她的情况很可能被诊断为性冷感,这时就有必要让医生彻底检查了。而用来判定一个女病患是否性冷感的方法通常只是针对阴核和乳房进行简单的触诊。倘若在检查当中乳头坚挺,则结果很乐观;倘若病患经历了“震颤”,做丈夫的便可以安心了,因为他的妻子非常健康。
伦敦的烟花女子,一如当时媒体、警方和大众对这些妓女的称呼,在冰冷、暗寂且污秽的街道穿梭并不是为了寻找“震颤”,尽管许多维多利亚人相信妓女之所以成为妓女是因为她们有着难以满足的性欲。要是她们愿意放弃堕落的生活方式转而侍奉上帝便能得到眷顾,从此衣食无虑。上帝照顾他的子民,救世军的女性义工勇敢进入东区贫民窟去递送小蛋糕,传达这上帝的承诺。像玛莎·塔布伦这样的烟花女子只会感激地收下蛋糕然后回到街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