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整天都在东崖读书和写东西。露茜和我一样,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即使是该回家吃午餐或下午茶的时候,都很难让她离开东崖。整个下午露茜都谈笑风生。后来我们离开那里准备回家吃晚餐,走到西码头上的高一层阶梯时,我们和平常一样停下来欣赏风景。夕阳低垂在天际,刚巧落在凯特尼斯大礁石后面。红色的光辉遍撒东崖和大教堂,宇宙万物似乎都沐浴在其美丽的玫瑰色光芒中。
我们沉默了一会,然后露茜突然似乎在对自己喃喃自语:“又是他的红眼睛!它们都是一样的。”这话真奇怪,没头没尾的。我在露茜旁边兜了兜圈子,因为我要好好看看她,又不想让她察觉我正在瞪着眼看她。她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脸上有一种我无法揣摩的奇特神情。我一语不发,随着她的眼光看去。露茜显然正在看我们最喜欢的座位,有一个黑色人影独自坐在那里。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在一瞬间,我似乎看到那个陌生人烈焰般的可怕眼睛,但再看一眼时,这种幻象已消除。
红色的阳光正照耀着我们的座位后面的圣玛丽教堂的窗子,当夕阳移动时,窗户上便有不同的反射,就好像光线自己会移动一般,我叫露茜去看这个有趣的现象,她回过神来看了一下,但表情还是那样哀伤,也许她在想那个可怕的夜晚发生在坐位上的事情。我们绝口不提此事,所以我也没说什么,然后我们便回家用晚餐。
露茜有些头痛,很早就上床睡觉了。在她睡着之后,我决定自己出去散散步。我沿着崖边往西走,心中充满着甜蜜的感伤,因为我正在思念着乔纳森。返回家时,月光皎洁,尽管在新月街靠近我们这边的前半部分被阴影遮着,但所有景物都清晰可辨。我向我们的窗户看了一眼,见到露茜的头正向外伸,我以为她在找我,就把手帕展开,向她挥舞。她并没注意到我,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月光移到建筑物的一角,光线射在窗户上,我一下就看清楚了露茜,她闭着眼睛,仰着头倚靠在窗台边,仍在熟睡当中,在她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像只大鸟的东西站在窗台上。我担心露茜会受风寒,所以一路跑上楼,但我进房时,她正向她的床上走回去,熟睡着,呼吸沉重。她双手捂着脖子,好像是为了取暖。
我没有叫醒露茜,只是帮她塞紧被子,使她暖和些,然后我把门闩好,窗户关紧。睡梦中的露茜永远是那么甜美,但现在的她比平常更苍白,有一种我不喜欢的紧绷、憔悴的神态,我担心她是在忧虑什么,但愿我可以找出她忧虑的原因。
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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