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是我在这本日记里所写的最后的片段了。直到黎明前我才睡去。醒来后我又跪在了地上。我决定如果死神来临的时候,它至少会发现我已经准备好了。
后来,我感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我知道现在已经是早晨了!我听到了公鸡的啼声,感到自己安全了。我内心充满喜悦,打开门冲到楼下大厅。我昨天亲眼看到门并没有锁上,而我马上就能逃走。
我急切地,用颤抖的手解下铁链,拔下了笨重的门闩。然而,门却推不动,绝望的情绪紧紧揪住了我。
我一次又一次使劲去推拉晃动那扇门,但由于门太重,仍然纹丝不动,只能够听到门框嘎吱作响的声音。我可以看到锁簧已经被拨上了,显然在我昨晚离开伯爵之后伯爵把它锁了起来。
我突然有种狂热的冲动,我不惜一切都要找到那把钥匙。于是,我决定又一次爬回到伯爵的房间里去。他也许会把我杀了,但此时,死亡相对于邪恶来说,倒是一种更好的选择。我立即跑到东面的窗户,顺着墙壁爬了下去,然后我又进入了伯爵的房间。
正如我希望的,房间是空的。那堆金币还在那里,此外我哪儿都找不到钥匙。我穿过屋角的门,顺着旋梯走下去,最后通过黑漆漆的走道来到旧地窖。现在,我很清楚那个恶魔现在在何处。
那个大箱子还在原地,离墙很近,但这回箱子是盖着的,还没有被固定,但是钉子已经放在眼子里准备被敲进去。我想必须从他身上找到那把钥匙,所以我掀开盖子,把盖子靠到墙上。瞬时,我被眼前看到的情景吓坏了。
伯爵还是躺在那里,但看上去却好像年轻了一倍。因为原来的白头发白胡子已经变成铁灰色。脸颊也更为丰满了,原本苍白的皮肤看上去也有的点血色,嘴唇也比以前更红了,而且上面还沾有鲜血,这些血顺着他的嘴角滴下来落到下巴和脖子上。那双凹陷暴怒的双眼像是镶在一堆浮肉里面,因为他的眼睑和眼袋部分都肿起来了。
看起来这个邪恶的身躯整个都充满了鲜血。他躺在那里,犹如一个刚吸饱血后筋疲力尽的水蛭。我颤抖着弯下腰碰了碰他,我全身的神经都崩紧了,都在抗拒触摸他,但我只能去搜他的身,否则我就完了,而且当晚还很可能成为那三个怪物的一顿美餐。
我整个人都搜过了,但是就是找不到钥匙。我停下来看着伯爵,他浮肿的脸上浮着一丝冷笑,简直要把我逼疯了。这就是那个我曾劲帮助他搬迁到伦敦的家伙,也许在接下来漫长的几个世纪里,他都会和他不计其数的同类在伦敦疯狂地吸食人们的鲜血,然后无限制地创造出一种半人半兽的种群,专门贪婪地欺压无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