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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的会议从局里派来的一个肥胖的、脸像浆糊一样板着的病理学家的回顾开始。他带来了大量可视的辅助工具来限制我们的想像,并且鼓励讨论。这些信息并不都有用,但是我猜它们对于提升士气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让人心情稍微放松一下。
当然了,这一天已经够长了,而且乏味之极。时候也不早了,一个病理学家的演讲非常像是一堂六年级的性教育课——都是在一张张图片中进行的。
至少,官僚们看上去都已经跟上了杀手们发狂的行动速度,而且表面上也看不出大家会再为谁该坐在哪儿吵个不停了。姓名牌已经准备好了,拍纸簿、削尖了的2号铅笔甚至瓶装水都已经备齐。上午那个会议的同一拨玩家们全都出席,一个不落,除了我最大的蛋糕——皮特逊。我猜他正在兰利总部某处长廊下的阴影里徘徊,在密谋什么事。更有可能的是,他正在试图去选择与这宗案子保持距离,他是个聪明的家伙。
实际上,我有些惊讶,因为我看到马克局长一边用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的末端,一边盯着众人。但是这样的动作是有意味的吧,我猜。想着白宫群英的领袖、总统的发言人、最高法院的法官以及各式各样躺在陈尸所抽屉里的其他人,他这样敲指头肯定不像参加肯尼迪中心的音乐剧时随着乐曲打拍子那样轻松而惬意。并且,我想起有传闻说这个人没有保持好他的官僚政治的距离,他站在了事件的最中央,如果——或者说现在呈现出来的——舆论风暴袭击他的时候,他就会首当其冲,没有任何官僚保护,我也非常欣慰地看见马克先生没有作出被奚落的样子,没有心神涣散,甚至没有心情沮丧。他实际上看上去镇定自若、面无表情,似乎这已经是另外一天、另一场调查、另一项要去做的工作。这当然不是。但是好的领导能力是一方面佯装镇定,身在此处;另一方面寻找对策,周全应对。
无论如何,这一天已经变成了对人的一场挖苦——一点也不夸张,否则的话——你看,没有人换衣服,没有人洗澡,房间是没有窗户的,所以闻上去有一股恶臭,虽然那点味道在我们担心的事情中是最微不足道的。
实际上,那个演讲只听了两分钟,每个人都变得如石头般坚硬而清醒,不停偷偷看表,等着“死亡先生”和他那让人倒胃口的图片滚蛋,而此刻正是我觉得他的演讲开始变得有趣和有用的时候。
我们已经停止了在特瑞尔家里的解剖学回顾和闹哄哄的争吵,一个新尸体又出现在屏幕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骨瘦如柴的家伙,手脚伸向左侧展着躺在自家前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