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穿过一条很短的通道,找到了饭厅后那个门厅右边第二道门。我一边随着珍妮走着一边想,为什么情报局要插手这桩案子?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往自私里想,是不是我希恩喜欢事事代权,觉得该掌控所有事务?从局里处理的一些事务的特点来看,我觉得无非是诸如夜盗、滥用药品等等。实际上,这个饭厅里发生的事就是他们要处理的事务中的一部分。在受害者和凶手间没有对话,没有关于钱的争论,没有报复的信息,没有商谈,甚至没有互道再见。
归纳同猜想一样容易误导人,但事实上执法本身几乎就相当于黑社会间的商业诡计或吸毒者之间的毒品交易。两者都认为谋杀就如同商业事务,是一种快捷有效的方式,用来处理纷争、停止合作,或开除一个表现不合格的雇员。但是黑帮只会招来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人员,毒品交易者会惹上药品管制局,而中央情报局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莫非这是一次过了头的证人保护事件?我猜如果受害者就是一个国际恐怖组织进行犯罪活动时的目击证人,那么办事处肯定要力保他了,所以还是有那个可能性的。或者餐桌旁的那个死者就是中情局的一个雇员?也许这就是联邦探员之间一些奇特的礼节来往的体现:嘿,你们当中有个人在今天早上被人用枪狠狠地崩了——想去看看吗?
走过厨房的时候,我闻到了咖啡香,还真想来上一杯。但是珍妮(现在我管她叫“严肃小姐”)若知道我的想法,肯定会给我一拳。不过也许咖啡里已经被投入了蓖麻毒素?要知道,在谋杀现场你必须十分谨慎。因此我跟着珍妮探员走下台阶,来到了地下室。在台阶的最下边她大喊起来:“玛卡斯!……玛卡斯!……”
“来了,这儿呢!”一个声音应道。
地下室很大,天花板挺高,实质上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四面墙都刷成了棕褐色,没有滑动门,没有另外的入口,甚至没有窗户。这里的家具比楼上稀少,而且很随意地放置着,仿佛它们根本没什么用处,只是随便扔在这里似的。但是在远处右方的一个角落里,我发现了一堆整齐的玩具:一列竖直堆起来的积木块、两个球、一辆玩具卡车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
现在看来,由楼上的那对夫妻开始,展开了一条家庭关系链:他们是爷爷和奶奶,他们为索尼亚带孙子孙女,并且记得起每一个孙子孙女的生日,他们的被杀也因此成为了一个偶然事件——对一些家庭来说,这是一个悲剧;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偶尔碰上的有趣事件。我想知道珍妮此时的心情是否会反映出一些个人化的关注,于是问她:“你认识这些人吗?”
她正视着我,然后说:“如果你再随便开口说话,就请滚开。”
我们真是一对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