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是唯一离开这里的两个人？”
“除了凶手。”
“保持现场。严格保密。除非得到我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
他回答：“知道了。”她又转回到自己正在关注的场景，留下我思量着这有趣的第五件事。也许她担心进入这房子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乱走乱摸，从而把可以取证的足印和指纹弄得更加混乱，又或许我正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
当然了，律师们并不是辩论专家，但是八年跟刑法打交道的日子倒还真教给了我一些辩论的技巧和洞察力。男死者头部的左边有一个小的空洞——在太阳穴那儿，那就是死亡之洞——虽然我并没有在另一侧找到子弹飞出去的洞口，但是溅在昂贵壁纸上的灰红混杂的一团污物暗示，子弹的确是穿过这男人的脑袋打到了墙上。我逡巡了一会儿，想像着男受害人活着时端坐在椅子上的样子。我判定枪是水平射击的，似乎凶手就是把枪抵在死者的太阳穴旁扣动了扳机。但更有可能的是凶手采取了蹲伏的射击姿势，从一段距离开外开枪，子弹因此是呈抛物线而进入死者的头部的。女死者中弹的部位在脖子的右方靠后四分之一处。从她近处的桌面上溅开的一团脏兮兮的东西来看，凶手是不经意地站在她右后方，把枪口略冲下开的枪。我又想像了一下她被打死的情形。
子弹迅速穿过了男死者的头部，而不是像一般头部中弹的情况那样从他的头盖骨上弹开，这意味着用来打死他的武器是强有力的。从门厅那位死去的姑娘背躺着被弹开的姿势来判定，那大概是一枝口径为二十二毫米的枪。而且从男人太阳穴处的伤口来看，那枝枪的口径应该是低于四十五毫米的。
我绕过去，检视着那个男人另一侧的伤口。整一边连带他后方四分之一的头盖骨都被掀翻了，三十八毫米口径的枪根本做不到这一点。除非子弹是打着旋儿射入的，或者说是被粗暴地射入头部然后突然间炸开的。子弹最终肯定是穿过这个人的脑袋射到墙里去了——应该报告给弹道学家们，他们肯定会对这个射击案例感兴趣的。
当然，这次袭击对于餐桌两边的夫妇来说肯定是一个极大的震惊，这是显而易见的。两人都已经来不及站起来防卫，甚至来不及辨认凶手是谁。就像这幕场景：“玛莎，能把糖递给我吗？”然后，“嘣！”——“噢！”不，实际上更有可能是这样：“玛莎，能再给我一片烤面包吗？这玩意儿味道实在棒极了。”“当然可以，亲爱的，你觉得——”“嘣！嘣！”“噢！噢！”
珍妮探员现在看上去有些急不可耐了，因为在进行过一番饶有兴致的检测后，她问道：“地下室怎么走？”
那名瘦一些的探员答道：“饭厅后边，右手第二道门下去。玛卡斯已经在那儿了。”
她瞥了我一眼，简单草率地吩咐了一句：“跟我来。”
于是我就跟着她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