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他不来找我的碴儿，我也不会去给他添麻烦，”伊桑回敬了一句 ，眼睛里直冒火。他低下头看着杯子，火气稍稍平静了些。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已风平浪静了。
伊桑说：“要是有个警察对你那样粗暴无礼，你总得要个证人。”
“这方面你还挺有经验嘛？”莉娜问他，“你多大了？不小了吧？”
“我２３了。”伊桑回答说，他好像并没有按莉娜所希望的那样回答她的问题。“我就是知道警察算个老几，因为我知道他们算不上是老几。”
“是啊，对。”伊桑耸肩的时候，莉娜对他说，“我猜想，你曾因为乱翻信箱而被送进了少年教养所，是不是？不，等一等，是不是你的英文老师在你书包里发现了大麻？”
伊桑听了笑了笑，但没有笑出声来。莉娜看到他的一颗门牙有点豁口。伊桑说：“刚才我有点犯浑，不过以后我不会那么犯傻了，好吗？”
“你这人容易发脾气，”莉娜这话，只能算是就事论事的一种看法，算不上是批评。大家常说莉娜的脾气很暴躁，但是和伊桑·格林相比，那还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伊桑说：“以后我一定改正。”
莉娜耸耸肩膀，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此时莉娜关心的是究竟什么原因杰弗里会认为她与安迪·罗森有关，是不是吉尔·罗森对他说了些什么？有什么办法能搞清其中的原因呢？
“就这么着，”伊桑说，他好像很高兴，因为他们两人用不着再为刚才的事操心烦恼了，于是便问：“你和安迪很熟吗？”
一听这话，莉娜又警觉起来。“怎么？”
“我听那警察跟你说起你内裤的事。”
“第一，他没有说起过‘内裤’。”
“那第二呢？”
“第二，这不关你的屁事。”
伊桑又笑了起来。也许他觉得他的这种笑声使他充满男子汉的魅力，也许是他得了某种奇怪的图雷特综合征（（面肌抽搐和声带抽搐的一种综合征，全身抖动，同时伴有模仿言语或秽亵言语病症——译注））。
莉娜看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伊桑身量矮小，但他千方百计把每一块肌肉练大，以此来弥补身体外形的缺陷。他的胳臂不像查克的那样粗壮，但他在拨弄垂在杯子里的茶叶袋时三角肌很明显地鼓了出来。他的脖子看上去刚健有力，一点也不显得粗壮臃肿。他的脸更展现了他的个性坚实的下巴和颧骨像花岗岩一样楞角分明。他失去自制而又恢复平静的样子很是迷人，要是在别的什么时候，莉娜可能会被他的魅力所吸引，试试自己能否将他逼得忍无可忍而暴跳如雷。
伊桑说：“你真像只混身是剌的刺猬。有没有人对你说过？”
莉娜没回答他。事实上，她的姐姐西比尔曾一直对她这么说过。与往常一样，一想到她死去的姐姐，她就要淌眼泪，就想哭，于是她低下头，晃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着咖啡被甩到杯子上再慢慢淌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