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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星期一(4)
作者 : (美国)卡琳·斯劳特




  他把萨拉的衣服搁在靠窗的椅子上,这时比利和鲍勃也都被安顿好了,呆在床上。杰弗里坐在它们身边,轮番在这两条狗身上抚摸拍打。在萨拉床边有一些镜框,他停下来看着这些照片。第一张是特莎和萨拉,两人站在湖边手中拿着钓鱼杆。特莎戴着一顶破旧的钓鱼帽,杰弗里一看就认出那是她爸爸钓鱼时戴的;第二张是特莎毕业时的照片。父亲、母亲和两个女儿站在一起勾着肩搭着背,个个容光焕发,笑容满面。

  萨拉一头深红色的头发衬着白晰的肌肤,站得比她父亲高了几英寸,看上去总像是个邻居家的小孩,无意中被摄进了全家福中。但是她脸上浮现的笑容跟她父亲一模一样。特莎却像她母亲,金发碧眼,身材娇小,但是三个女人都长着同样的杏眼。尽管如此,萨拉却有着更多的女人味:萨拉曼妙的身材凹凸有致,多一分嫌肥,减一分则瘦,这也是杰弗里对萨拉一往情深的原因所在。

  他放下照片,注意到桌上有一道灰痕,是曾经放过另一个镜框的印迹。杰弗里看看地上,拉开了抽屉,拨开几本杂志后发现在抽屉的底部还有一个镶着银边的镜框。里面的这张照片他太熟悉了——这是萨拉和他蜜月期间在沙滩上让一位过路人替他俩拍的。

  他拿起床单的一角掸去镜框上的灰尘,随后又把它放回了抽屉。

  

  布罗克的殡仪馆原来是幢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子,这是杰弗里从小就向往能住上的房子。在亚拉巴马州锡拉斜加时,杰弗里和他的母亲——他不常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住在一幢有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的房子里,那所房子,即使是好天气,也不能算是人住的地方。他母亲一直为此郁郁寡欢,自从杰弗里记事起,墙上从没挂过照片,地上也没铺过地毯,或者有过什么能为这个家增添一些显示家庭亲情的东西。这一切似乎表明,他母亲梅·托利弗根本不打算在那里长期居住,即使她想在那里扎根居住,她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

  关大门时,破旧漏风的窗子就嘎嘎响个不停,厨房的地板明显向后塌陷,落下的食物滚落到护墙板下。在特别寒冷的冬夜,杰弗里就在客厅的储藏室里打个地铺,钻在睡袋中过夜,储藏室可是家里最暖和的地方。

  杰弗里从警多年,他觉得穷困潦倒的童年不应当成为人们做坏事的理由,但他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以此作为借口。吉米·托利弗是个可恶的酒鬼,他三天两头就要狠狠地把杰弗里揍个够,每次都是杰弗里不小心碍了他的事。他爸爸经常打他妈妈,这时杰弗里往往挺身护住妈妈的身体,这种时候他总是会挨他爸爸不少拳头。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杰弗里已经离开很久了。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时而经历一些可怕的事情,但这就是人生的必经之路。人们在逆境中的奋斗能证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可能这就是杰弗里与莉娜之间关系不够融洽的原因。他想要莉娜成为一个与她现在有不同性格的人。

  丹·布罗克从前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他妈妈叫住了他。他妈妈给了他两个泡沫塑料杯子,杰弗里真希望其中一个是给他的。彭尼·布罗克煮得一手好咖啡。

  看到母亲和儿子道别,杰弗里尽量不笑。布罗克俯下身子让妈妈亲吻他的脸颊,她则趁此机会把他黑色外套肩上的什么东西给掸掉。丹·布罗克快四十了,可尚未结婚成家,其中必有原因。
辽宁教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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