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杰弗里拿起狗料食盆对鲍勃说。他倒了几勺干粮,然后又用汤匙掺了些罐装食品搅拌着。杰弗里知道,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放在盆子里的,狗就会吃——比利把猫的盆子当成它自己的食盆——萨拉喜欢把食物混起来给它们吃,因此现在他也这么做。
“来吧。”杰弗里说着,把食物放在地上。
两条狗走到食盆前吃了起来,把瘦长的屁股对着杰弗里。杰弗里看着它们吃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做点事,帮忙把厨房打扫一下。萨拉这个人,即使遇到好天气,也不是个爱清洁、勤打扫的人,他们两人星期五晚饭的一堆盘子、碟子还堆在水槽里。他把自己的夹克衫挂到厨房的椅子后背上,卷起了袖子。
水槽上方有一扇大窗户,透过它能看到一片平静的湖面景色,杰弗里一边洗着盘子,一边茫然地望着湖水。他喜欢呆在萨拉的屋子里,喜欢她厨房这种舒适自在的感觉,喜欢在这间惬意的屋子里窝在椅子里的舒服感觉。他喜欢开着窗子和她做爱,听着湖边鸟儿的鸣叫,闻着她头发中飘逸的香波味道,看着她搂着自己、双眼紧闭的样子。他喜欢这一切,非常喜欢,萨拉一定能感受得到。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她房间中度过的,两人形影不离。
杰弗里边洗着盘子边沉醉于自己的回想中,洗到最后一个盘子时,电话铃突然间响了,他差点儿失手把盘子摔了。
电话响起第三声时他拿起了听筒。
“嗨。”萨拉的声音柔和,但显得很疲倦。
他抓过一块毛巾把手擦干。“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些了。”
“她还能记得起什么吗?”
“记不起来。”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他也不知道她是在哭还是累得说不出话。
杰弗里的视线模糊了,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时在树林中的情景,当时他的手按着特莎的腹部,鲜血浸湿了他的衬衫。比利抬头看着杰弗里,似乎感觉到什么事不对头,于是转身回去吃早饭,项圈上的金属牌晃荡着撞在碗上。
杰弗里问:“你还能挺得住吧?”
她支吾着未置可否。“我跟布罗克谈了,把要办的事也跟他说了。明天该可以检查结果了。卡洛斯知道要赶时间的。”
杰弗里不让她扯开话题,又问她:“你昨晚睡了没有?”
“没怎么睡。”
杰弗里也一样。早上三点来钟的时候,他便下床去跑了六里路,心想这样会使自己疲倦不堪,便于入睡。结果他错了,还是没睡着。
萨拉告诉他;“妈妈和爸爸现在都陪着她呢。”
“他们俩还好吧?”
“他俩很不高兴。”
“在生我的气呢?”
萨拉没说话。
“是生你的气?”
他听到她擤鼻子的呼哧声,接着她说:“我不该带上她。”
“萨拉,这是无法预料的事。”他有点生气,也想不出更多的话来安慰她。“我们到过无数个案发现场,可从没有碰到过这么倒霉的事,从来都没有碰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