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过拐角,萨拉看到父母亲都在过道里,好像在激动地谈论着什么。她爸爸是第一个看到萨拉和梅森的,他立刻停住不说话了。
她爸爸眼角耸拉着,显得比任何时候都疲惫憔悴。妈妈也显得老了很多,似乎这一个小时的变化超过了过去20年的变化。看到两位老人的样子如此憔悴,萨拉一下子感到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就去看看特丝,”说着她就离开了。她按了一下门右边的按钮,进了重症监护室。
和许多医院一样,格雷迪医院的重症监护较小,与其它病房相互隔开。房间和走廊的光线幽暗,给人一种凉爽宁静的感觉,每两个小时只能有少数探访者。所有的房间都安装了移动玻璃门,病房内的的情况外面看得清清楚,但病房内病人病情危重,都不会为此有所抱怨。萨拉走到后面能听到心脏监测仪的嘀嘀声和呼吸机中传来的缓慢的呼吸声。特莎的房间正对着护士值班台,这说明特莎的病情极其危险。
德文在屋里陪着,两手插在衣袋中,站在离病床只有几尺远的地方。虽然在右边有把舒适的椅子,但他还是靠墙站着。
“嗨,”萨拉跟他打了个照呼。
他勉强地应了一下。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黝黑的皮肤在房间里氙灯的映照下显得惨白。
“她有没有说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说:“有几次她张开了眼睛,但我不知道。”
“她这是在挣扎着要清醒过来,”萨拉告诉他,“这太好了。”
他的喉结沿着他的咽喉上下滑动着。
“要是你需要休息一会……”她刚开口,德文却没等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房间。
萨拉拉了把椅子到特莎床边坐下。今天她几乎是一整天坐着在等消息,在感觉中好像是在跑马拉松长跑。
特莎的头皮已经缝合复位,上面缠着绷带。两根引流管插在腹部引液。一根输尿管半满着搭在床栏上。房间里很暗,只有几台监视仪闪着光。特莎的呼吸机一小时前已经被拿掉了,但是心脏监测仪还连着,每一声清脆的嘀嘀声都宣告着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萨拉轻轻地抚摸着她妹妹的手指,心想自己从未注意过特莎的手是这么的娇小。她还能记得特莎第一天上学的情景,那天萨拉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公共汽车站。临走前妈妈嘱咐她要照顾好小妹妹。这样的场景是她们童年时代非常熟悉的一幕。甚至连爸爸也告诉萨拉要照看好她的妹妹,萨拉后来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爸爸一直要特莎盯着萨拉和史蒂夫两人的约会,后来爸爸知道了萨拉在别克车宽敞的后座上干的事。
特莎的头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身边有人。
“特丝?”萨拉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捏着,“特丝?”
特莎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呻吟。她的手伸向腹部,这是八个月以来一直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动作。
特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看看屋子四周,最后看到了萨拉。
“嗨,”萨拉笑了,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嗨,亲爱的!”
特莎的嘴唇动了动。她把手伸向喉咙。
“你口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