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在护士值班台俯下身子，挂上了电话，她感到了迷茫和害怕。她沿着过道走着，双臂抱着靠在腹部，期待着父母来到时，他们的模样跟以前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一模一样。可令她吃惊的是，她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已经很老了。像绝大多数长大成人的孩子那样，在萨拉眼中，父母总是那样不大显老，然而他们真的来了，一副年老力衰，瘦弱不堪的样子，她都不知道他俩怎么还能走路。
“妈？”萨拉叫了一声。
萨拉以为妈妈会像往常那样伸过手来，她希望妈妈能伸过手来，但这一次妈妈却没有这么做。她一手挽着丈夫的的腰，好象她得把他托住，另一只手垂在一旁。“她现在在哪儿？”
“她还在手术室里，”萨拉说着就要走过去，但从妈妈冷冰冰的表情中，她知道不该过去。“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萨拉觉得喉咙好像给什么东西堵住了，觉得妈妈的语气都不像是自己的母亲：她说话尖厉，捉摸不透，嘴唇紧闭，表情冷淡。过道里人来人往，萨拉把他俩带到过道的一边，这样便于说话。一切都是那么彬彬有礼，就像双方才刚刚认识似的。
萨拉先开了口：“她想跟我一起去——”
“然后你就顺着她，”爸爸话语中带着勿庸置疑的责备语气，“你干什么非要让她跟着你？”
萨拉咬着嘴，忍着不哭。“我没有想到……”
爸爸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你当然没有。”
“埃迪，”凯茜开了口，她并不准备马上要把杰弗里训斥一番，只是要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萨拉沉默了一会儿，克制着自己不要更加心烦意乱。“他们现在已经在给她动手术了，还要等上一、二个小时才能出来。”门又开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出来的只是个护士，可能是手术中出来休息一下。
萨拉接着说：“她的腹部和胸部被人刺伤，头部擦伤。”萨拉用手放在自己头部，示意给他们看特莎头部撞上石头的部位。她的手停在那里，一想到伤口，在出事现场经历的恐慌又出现了。她已经不止一次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恶梦。朦胧中正想要逃出梦境，突然手术室的门又一次被撞开了，一名护理员正推着一辆空轮椅出来。
妈妈问：“后来呢？”
“我想尽办法给她止血。”萨拉继续说道，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一幕。在候诊室里，她一次又一次地回想着发生过的事，反反复复地想着是否还有其他办法，想来想去，在当时的情况下实在是毫无其他办法。
“后来呢？”妈妈又问。
萨拉清了清嗓子，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就像对待一般病人的父母一样，平心静气地对他俩说：“在直升飞机到达现场前大约一分钟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全身性癫痫大发作。我想尽办法护理她。”萨拉停了一会儿，回想着当时特莎在她怀里全身不停地抽搐痉挛的情景。她看着父亲，发现他们俩来了之后，爸爸还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次。
萨拉说：“在飞机上她又发作了两次，左肺萎陷。他们在她在胸腔里插了一个管子帮助她呼吸。”
妈妈又问：“他们现在在采取什么措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