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恩换了个话题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有关购买保险的……”
“不能，”莉娜打断了她的话。西比尔在学校买了一份人寿保险，在意外死亡时可获得双倍保险金。娜恩是保险受益人，她获保后一直要把钱分一半给莉娜。
“西比尔是把它留给你的，”莉娜对她不知说过多少回了，“她希望你留着它。”
“她根本就没有留遗嘱，”南说，“她活着的时候不喜欢考虑死的问题，更不用说会对死了以后的事有所安排。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肯定很清楚。”
莉娜感觉到泪水在眼睛中直打转。
南又说：“那份保单是学校随健康保险向她免费提供的，就这么个原因。她把我列为受益人是因为……”
“因为她要你留着它。”莉娜替她把话说了，她用手背擦掉了眼泪。在过去的一年中她哭过无数次，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已经不再感到难堪了。“听我说，娜恩，我很感激你这样对我，可这是你的钱。西比尔希望你留着它。”
“她不会希望你给查克当跑腿的。要是她九泉之下有知，她不会喜欢你这样做的。”
“我自己倒无所谓。”莉娜坦然说，虽然她只是跟吉尔·罗森谈及此事。“在我还没有打定主意今后怎么生活之前，现在只是应付着过日子。”
“你还可以回学校学习。”
莉娜笑了。“现在回学校年纪大了点儿。”
“西比尔常说，你宁可在八月份这样的大热天里去跑马拉松，跑得汗流浃背，也不会在空调教室里呆上十分钟。”
莉娜又笑了，脑海中浮现出西比尔说着这话的声音，心里感到一阵轻松。有时，闪现在她脑海中的西比尔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它能驱走坏事，带来好运。
娜恩说：“难以相信这都已经一年了。”
莉娜望着窗外，心想这样和娜恩交谈真是件怪事。除了和姐姐西比尔，莉娜总尽可能与像娜恩·托马斯这一类人离得远远的。
“今天早上我还在想着西比尔，”莉娜说。当大家把特莎抬上直升机时，萨拉·林顿脸上的恐惧神态在莉娜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久久挥之不散。
“西比尔过去很喜欢每年的这个时候。”
“她爱在林中散步，”娜恩说，“我总是每周五尽量早些下班，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天黑前一起散散步。”
莉娜哽咽了，她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不管怎么说，”娜恩用手掌撑在桌上站起来，“我还是在查克回来请我共进晚餐前开始整理些图书吧。”
莉娜也站了起来。“你干吗不直接告诉他你是同性恋者呢？”
“那他还不高兴死了？”娜恩问道。“不了，谢谢。”
莉娜觉得也是。她自己也一直担心查克已经看到报纸上描述她遭人强暴的那些令人可怕的报导。
“再说，”娜恩说，“像他那种人就会说，我之所以不喜欢他围着我转来转去，惟一原因就是我是个同性恋，而女同性恋者都讨厌男人。”娜恩神秘兮兮地凑过身来说：“其实啊，我们并不是讨厌所有的男人，只不过是讨厌他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