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查克？”莉娜无奈地耸耸肩，不过此刻她倒是很乐意有人来打这个岔。“那完全是因为工作需要罢了。”
“要是我的话，我宁可下地狱去整理图书。”娜恩一边说着，一边用一条红橡皮筋把她细丝般的头发扎了起来。在她眼镜右边的镜片上有一大块拇指指纹，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穿着粉红色Ｔ恤衫，下摆塞进一条束腰斜纹棉布裙里，脚上是一双红色匡威全明星休闲鞋，配以粉红色的袜子，凑成全套行头。
娜恩问，“这个周末你准备怎么过呢？”
莉娜又耸耸肩，“不知道啊，怎么了？”
“我想找汉克来一起过复活节。可能做点火腿。”
莉娜想找个借口，但还是被她出其不意的邀请弄懵了。她查过一次日历，不是看接下去是什么节日，而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领工资。复活节来得真不是时候。
莉娜说：“我考虑考虑吧。”娜恩同意了，这使她如释重负。
从楼上传来一声大叫，两人抬头看到一些男生在阳台上嬉闹。其中的一个准是觉察到了娜恩不高兴的神色，因为他向娜恩歉意地笑了笑，随后翻开手中的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糊涂虫。”莉娜说道。
“哪儿呀，他们都是好孩子。”娜恩对她这么说，可她的眼睛却盯着这些男孩看了一会儿，直到他们都不再闹腾为止。
莉娜原来以为，娜恩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做朋友的人，但最近几个月，情况发生了变化。她们不再是朋友了——莉娜对和她一起去看电影失去了兴趣，也不再喜欢听她生活中的那些同性恋的事——但她们还谈起西比尔，对莉娜来说，和某个熟悉西比尔的人谈谈自己的姐姐，就仿佛西比尔又回到了她们身边。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的，”娜恩说，“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装个电话答录机。”
“我抽空去装一台。”莉娜其实已经有了一台，放在壁橱底下了。自住进校园第一周起，她就把这破东西的插头拔了。只有娜恩和汉克两人给她打电话，只有他俩经常关心她，嘘寒问暖。现在莉娜开通了来电显示服务，这样就可以跟以往一样，对打来的电话进行过滤，只接他俩打来的电话。
“理查德来了。”莉娜说。
“哦，莉娜。”娜恩皱起了眉说，“希望你不要对他太没礼貌。”
“可他尽想着挖人家的伤疤。”
和往常一样，娜恩总是尽量护着理查德。“布莱恩在他的系工作。可以肯定，理查德很想知道倒底出了什么事。”
“你认识他吗？我是说那个小伙子？”
娜恩摇摇头。“我们每年都会在教工圣诞晚会上遇到吉尔和布莱恩夫妇，不过我们不熟。也许你应该问问理查德，”她建议说，“他们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
“理查德是个混球。”
“他对西比尔很好。”
“西比尔可以自己照看自己，”莉娜还是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实际情况未必如此。西比尔眼睛看不见。理查德就在校园里充当她的眼睛，给她的生活带来极大的方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