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尸房。一两天后他们会把他送到殡仪馆。”莉娜说完从罗森惊恐的表情中，意识到这位母亲还没有考虑到，究竟在何处安葬她的儿子。莉娜想到要说几句表示歉意的话，但她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也不会起多大作用。
“他曾希望自己的尸体被火化掉，”罗森说，“我想我不能那样做。我觉得我不能让他们……”她摇着头，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用手捂嘴时，莉娜注意到她手上戴着结婚戒指。
“要我通知你丈夫吗？”
“布赖恩到外地去了，”她说，“他正在忙着一个资助项目。”
“他也在学校工作吗？”
“是的，”她皱了皱眉，强忍着悲痛。“安迪和他在一起工作，指望能帮上一点忙。我们俩都觉得他干得相当不错——”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最后还是哭了起来。
莉娜抓着椅背，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罗森低声啜泣着，嘴唇张着但没有发出声音。她双手捂着胸，双眼紧闭，泪水突眶而出，流淌到脸上，瘦弱的双肩耷拉着，下巴沉到胸口，不停地颤动着。
莉娜浑身感到她急于要离开这儿。在遭受强暴以前，她就不善于安慰别人。她感到自己缺少一种东西，好像去安慰别人就像要割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她想现在就回家去，以增强自己的自信心，使自己的言谈不再流露出忧伤恐惧的情感。莉娜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重新获得自信的力量，然后再去面对外部世界。她必须这样做，特别是在见到杰弗里之前。
罗森肯定是察觉到了莉娜的情感变化。她擦去眼泪，说话的语气变得有点轻松。“我要给我丈夫打个电话，”她问，“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莉娜松了口气说，“我到图书馆等你。”她把手放在门把上，但又停住了脚步，眼睛躲开医生说。“我知道我无权这样要求你。”她明白，一旦罗森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给杰弗里的话，她就会彻底完蛋。
５０
罗森似乎准确地猜到了莉娜的担心。她断然回答：“是的，你没权利这样要求我。”
莉娜转动门把，她感觉到罗森在盯着自己，一眼就可以看透她的心思。莉娜感到左右为难，但她还是勉强问了一句，“要求你什么？”
罗森的回答听起来好像在妥协让步。她说：“要是你戒酒的话，我就不会把刚才的事告诉你们的头儿。”
莉娜忍住了，没搭理她；在刚才产生的幻觉中，她一直在品味着口中威士忌酒的味道。她二话没说，关上门就走了。
莉娜坐在图书馆借书台边的一张空桌边，看着查克傻模傻样地跟图书管理员娜恩·托马斯泡在一起。娜恩长着黄褐色的头发，戴着瓶底厚厚的眼镜，真是不值得费这么大劲。撇开这点不说，莉娜还碰巧还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同性恋。娜恩曾是西比尔的恋人，两人处了四年。西比尔遭人谋杀时两人还住在一块儿。
为把注意力从查克身上转移开，莉娜四处打量着图书馆，看到在长桌边学习的学生们在屋中间排成了一行。期中考试临近，因此周日这里总是人满为患。除了食堂和咨询中心，今天图书馆是唯一开放的场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