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仔细地听着，眼睛往下看着腹部和胎儿。血水和羊水从下身的伤口中不断地涌出来。一段肠子从紫色裙子的裂口露了出来，萨拉闭上眼睛，不忍看到这一惨状。她屏住呼吸，直到听到特莎微弱的心跳，感觉到特莎呼吸时胸部极其细微的起伏。
“特丝？”萨拉喊着她的名字，坐了起来，用自己手背将她脸上的血迹抹掉。
“特茜（（特莎的另一个昵称——译注）），快醒醒。”
有人在萨拉身后踩断了一根树枝，她听到响声一下子转过身来，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布拉德·斯蒂芬斯站在她身后，张大嘴巴，惊讶不已。他们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顿医生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地方显得很轻。他脸上惊讶不已的神情，与看到的那只挡着小路的小浣熊一模一样。
萨拉也只是盯着他。她想大声地喊他去找杰弗里，或是让他帮忙做些事，但实际上却连话也说不出来。
“我去找人帮忙。”他说着转身沿小路往回就跑，鞋子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萨拉看着布拉德直到他消失在转弯处，又扭回头看着特莎。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姐妹俩同时陷入一场可怕的恶梦之中，然而萨拉会很快清醒过来，恶梦就会结束。可特莎——她的宝贝妹妹就不同了，她如果不是像童年时那样缠着要跟着姐姐一起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她只不过是去散了一会步，是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而已。可现在她却只能躺在地上流血不止，而萨拉却束手无策，只能握着她的手，大声地哭着。
“不要紧，很快就会好的，”她伸手握着特莎的另一只手说。她感到手掌间有块粘粘糊糊的东西，她看了看特莎的右手，看到她手掌中粘着一块白色塑料片。
“这是什么？”她问。特莎的右手紧握着，低声呻吟起来。
“特莎？”萨拉不再追问关于塑料片的事。“特莎，看着我。”
她的眼皮眨了几下，但没有睁开。
“特丝？”萨拉说，“特丝，别离开我。看着我。”
特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喘着气，“萨拉……”眼皮刚眨了一下马上又闭上了。
“特莎，别闭上眼睛！”萨拉大声说道，她用力抓着特莎的手问：“你感觉到了吗？告诉我，能感觉到我在用力握你的手吗？”
特莎点了点头，眼睛睁开了，好像刚由熟睡中惊醒过来。
“呼吸怎么样？”萨拉觉察到她细若游丝般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惊惶不安的神情。她尽量缓和紧张的情绪，否则只会把事情弄糟。
“呼吸有困难吗？”
特莎张了张嘴，表示没有。因开口吃力，嘴唇颤抖着。
“特丝？”萨拉问，“哪里疼？哪里伤得最厉害？”
特莎没回答。她的手慢慢地摸向头部，手指来来回回摸着撕裂的头皮。她用低微的声音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萨拉回答说，此时此刻她只知道不能让特莎失去知觉。
特莎的手指触摸到了头皮，头皮往下滑动，萨拉赶紧把她的手挪开。特莎问：“这是怎么了……”说话声越来越细。
在特莎头边有块大石头，石头表面粘着血迹和头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