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吉丁说,“肯定会有的。设计院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噢,很好。还是老样子。路谢斯得了一场感冒,把我的巴斯-阿马涅克白兰地全喝光了。喝酒对他的心脏不好,而且一箱要一百美元呢!……另外,路谢斯出了点小乱子。都是他那些讨厌的瓷器惹的祸。好像他到一家黑货市场买了一只茶壶。他明知道那是贼赃。我费了好大周折才使公司避免了一件丑闻……噢,顺便告诉你一声,我把你的那位朋友炒鱿鱼了,他叫什么来着?——洛克。”
“噢,”吉丁说,有意拖延了一秒钟,然后问道,“为什么?”
“那个横蛮无礼的杂种!你从哪里得了这么个朋友?”
“出什么事了?”
“我原本以为我是出于好心,给了他一个真正出头的机会。我要他设计法莱尔大厦的草图——你知道的,就是巴内特最后完成的那个设计,最后我们终于让法莱尔接受了——你知道,是那种简化了的陶立克式风格。而你的朋友竟然跑上楼来,拒绝设计这个项目。仿佛他有什么理想似的。所以我就让他走人了……怎么啦?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可别想求我再把他请回来!”
“不会,当然不会。”
有好几天,吉丁一直想着去拜访一下洛克。他不知道对洛克说些什么,可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该说点什么。他一再地拖延。他对自己的工作已经逐渐有了把握。最终,他认为他现在不需要洛克了。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而他也并没有去看望洛克,自己这么容易地就能把他忘掉,他甚至为此深感欣慰。
在窗外,洛克看得见一座座屋顶,一眼眼贮水池,林立的烟囱,地面上疾驰而过的汽车。在静寂的房间里,在空闲的日子里,在无聊地垂于两侧的双手里,他感受到一种威胁。还有另一种威胁从楼下的城市里升腾而起,仿佛每一扇窗户,每一英寸人行道都在冷酷地以无声的反抗而自我封闭着。这一切并没有使他感到不安。他已经理解了这一切,并且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把那些尚能忍受其设计风格的建筑师们列出一个名单来,按照自己讨厌的程度,由低到高进行了排序,便开始理智地、系统地着手找起工作来,心中没有丝毫的怨怼,也不抱多大希望。这些日子是否令他伤心,他从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件他必须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