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哎呀,你可是第一个除了会看图纸和参加茶会之外还懂点什么的人。你真该看看他们从设计院派来的那些得意门生。”
“如果你这是在道歉,打住。我也不喜欢他们。快去穿你的电缆管吧。再见。”
“再见,红毛小子。”
下一次洛克再去监工时,那个蓝眼睛的电工老远就冲着洛克挥手致意,并把他叫过去,拿一些没必要的小问题向洛克讨教。他主动自我介绍说,他叫迈克,还说好几天不见洛克,怪想他的。下一次再去的时候,刚下白班,迈克在工地外面等着洛克视察工地的工作结束。当洛克出来后,他主动提出邀请:“一起喝杯啤酒吧,红毛小子?”“好的。谢了。”
他们在大楼底层的一个非法酒家的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来。他们喝着啤酒,迈克就讲起了他津津乐道的故事:说他如何脚下打滑从五层楼的高度上摔下来,他如何断了三根肋骨而又有幸活下来的故事,洛克也讲起他在建筑工地干活的那段日子。迈克确实有过一个真名,叫做锡恩·克塞威尔·多尼根,可是大家老早以前就忘记他的真名了。他拥有一整套的工具,还有一辆旧福特牌汽车,平生第一大乐事就是从全美国的大建筑工程队一家一家地跳槽。迈克这个人对人倒不怎么上心,但对他们的行为却极其重视。他崇拜各种类型的行家里手。他无限热爱自己的工作,除了死心眼的祈祷之外他对别的什么都没有耐性。他在自己的领域成了行家,除此之外他对别的任何事都不感冒。他的世界观很单纯:有能人,也得有蠢材,他与后者毫无干系。他对建筑物厚爱有加,不过,他瞧不起所有的建筑设计师。
“红毛小子,有过一位建筑师,”他在喝下第十五杯啤酒后说,“惟一的一个,你太年轻了,没听说过他,可他是惟一懂建筑的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跟他干。”
“那是谁呢?”
“他叫亨利·凯麦隆。我猜他过世了吧。都这么多年了。”
洛克注视他良久,才说:“他还没死,迈克。”接着又说,“我也为他工作过。”
“真的?”
“将近三年。”
他们彼此相对无语,可那竟然成了他们友谊的最终印记。
几周以后的一天,迈克在大楼旁拦住洛克,丑陋的脸上一脸不解的神情,他问洛克:
“喂,红毛小子,听监工对承包商那边的一个家伙说,你是个难驾驭的刺儿头,是他曾经见过的最讨厌的杂种。你对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没做什么。”
“那他那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洛克说,“你知道吗?”
迈克注视着他,耸了耸肩膀,咧开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