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丁还未来得及回答,斯登戈尔又突然把头掉过来说:
“噢,噢,我明白了。”他撇了撇嘴,露出明显不屑的表情。
“好吧,这顿午餐我去吃。”
当斯登戈尔离开弗兰肯-海耶设计院另立门户,并且接下了他的第一笔生意——邓洛普夫人的房屋设计时,盖伊·弗兰肯气急败坏地用尺子猛烈敲击着办公桌对着吉丁大发雷霆:
“这个杂种!这个卑鄙的杂种!我上了他的当!”
“你还指望他什么呢?”吉丁说,伸开四肢懒洋洋地躺在他面前的一把低低的扶手椅上,“人心叵测嘛。”
“但是令我摸不着头脑的是,那只卑鄙的鼬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到口的肥羊竟然被他抢了去。”
“哎呀,我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吉丁耸耸肩,“这就是人的天性啊……”
他话音中透出的苦衷倒是情有可原的。斯登戈尔连声谢谢都没说,他临走时只对他讲了这样一句话:“你是个比我想象的还要坏的杂种。祝你好运!有朝一日你会成为一名大建筑师的。”
就这样吉丁又平步青云地爬上了弗兰肯-海耶设计院首席设计师的职位。
弗兰肯在一间奢华而又相对僻静的饭店举办了个不大的宴会庆祝他的荣升。他一再地说:“再过一两年,彼得……一两年以后,你就会看到事情的发展。你是个好孩子,我会为你办事的……难道我还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吗?……你也见了不少世面,彼得……再过上几年……”
“盖伊,你的领带弄弯了。”吉丁冷冰冰地说,“看你把白兰地洒得背心上都是……”
面对着他的第一份设计任务,吉丁想到了帝姆·戴维斯,想到了斯登戈尔,想到了其他许多想得到这个设计任务,并为此付出努力的、却被他打败了的人。那是一种成功后飘飘然的感觉。他的伟大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坐在用玻璃围起来的办公室里,正低头看着一张空白的设计图纸——他孑然一身。有某种东西从他的喉咙咽到了肚子里,冰凉而空洞,那是一种他似曾相识的下沉的空洞。他靠在设计台上,闭上眼睛。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以前这一点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实——去填充一张图纸,在图纸上进行某种设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