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彼得。当你想要见他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如果你是迫不得已,你可以利用我的。这没什么关系。那样做又不会改变什么。”
当他把头抬起来看她时,她轻轻笑起来。
“你工作得太卖力了,彼得。你都有点神经兮兮的了。要不要我来为你沏杯茶?”
“噢,看我,把什么都忘了,我今天压根就没吃晚饭。没时间吃。”
“哎呀,看把这一切搞的!真讨厌!快到厨房里来,赶快!我看看能为你凑合着做些什么!”
两小时后,他告别她走了。他走时既感觉轻松纯洁,同时又感到很愉快,将所有的惧怕都忘得一干二净。托黑和弗兰肯也统统置之脑后。他只是在想,他保证明天还会再来,现在与明天之间的这段时间竟长得令人难以忍受。她站在门槛上,在他走远之后,她用手抚摸着他刚刚握过的门把手,心想,明天他还会再来……或许三个月以后吧。
“今晚你干完活以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洛克说。
凯麦隆脚后跟一扭,猛地掉转身出了制图室。这是一个月当中他对洛克所说的最长的句子。
洛克每天一早来到制图室,完成分配给他的任务,从未听到任何评价的字眼。凯麦隆总会走进制图室,久久地站在洛克的身后,越过他的肩头看着他工作。凯麦隆的眼神那么专注,好像故意要使那只稳健地握笔的手偏离图纸上的线条似的。而另外的两位制图师,只要去想一想有这样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他们便会把工作弄砸了。洛克似乎对此视若无睹。他继续制他的图,手底下不慌不忙,他从容地换掉一个用钝了的铅笔,再挑出另一支。“哼-嗯!” 凯麦隆常常会冷不丁地从身后发出一声哼哝。洛克就会转过身,礼貌而专注地看着他问:“有什么事吗?” 凯麦隆则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他眯上的双眼似乎在傲慢地强调一个事实——他想到了一句不必要的答语,接着就会离开制图室。洛克便继续做他的事。
“看起来不妙。”那个年轻一些的制图师鲁梅斯向他的老同事辛普森透露了这个秘密。
“老头子不喜欢这家伙。不是我说,这个是待不长久的。”
辛普森上了年纪,不中用了。他是凯麦隆设计院的三代元老,亲历过凯麦隆三层楼办公室的时代。他倒是始终不渝地跟随着凯麦隆,但是他从来无法理解这一切。鲁梅斯很年轻,一张脸看起来像街头闲逛的小混混。他来此处工作是因为他从太多的地方被人开除过。 |